第11章 第十一章 喊你娘好嗎?
邵遠點點頭:“從前在書塾裡上學還好,畢竟周圍都是鄉里鄉外的孩子,加上他書念得好,先生的誇讚就是他最大的傲氣。”
“後來去了縣裡漸漸地開銷就大了,也不常回來,不但縣學補的五百個錢的筆墨津從未拿回來過一文,就連偶時旬假回來表面上說看家裡,實際上我曉得他是要問爹孃要錢。”
“縣學本就免食宿,他還回回問家裡要,問他用在哪裡,他就只會不耐煩地說“學問上的事不懂就別多問”,爹孃本就對他期盼很高,怕惹惱了他於是再也不多問。”
“去勞兵營之前,我才跟爹孃吵了一架,就是為了三弟的事。只是爹孃向來喜歡偏三弟,我稍一提就覺得我大了翅膀了,想撇開他們分家單過,罵我無事生非。”
“當時正好淳州在招勞工修繕埡口,娘覺得我在家生事氣他們,不如給我報了名字上去,不在家就不鬧了。”
這幾日還是頭一次見這個悶葫蘆話這樣多,朱忍不住側目看著他說話。
看他一向平靜的臉上也難得流出幾分不悅和失落,就知道他心裡其實對邵堂的得寸進尺也肯定有些不滿,對於邵父邵母的偏心也並非全然不在意。
其實這樣的事朱也多了解,知州府的幾位公子也是讀書人,這幾位除了最小的其他幾人都是或秀才或舉人在,不但筆墨紙硯用的是最好,平日裡還會時不時各種文人小聚、雅集、拜訪名士大儒,甚至四方遊學,樣樣都是花錢的事,且不在數。
可邵家能跟知州府的公子相提並論麼?邵堂即便有文采有學識,也不能如此好高騖遠,還未得功名就開始揮霍無度吧?
只怕對於“賣了”邵遠得來的那九十兩銀子也多半花在他上了,只是看他今日那模樣,毫沒有謝兄長的意思。
但看到邵遠微黯的神,朱覺自己終於找到了夫妻話題的共同點,興致剛想說話,想到隔壁就是邵堂住的屋子,而他今日又剛好在家,於是挪著屁往邵遠那邊湊了湊,低聲和他說話。
“你想不想知道三叔他在城裡做什麼?為什麼花了這麼多錢還不夠?”
子忽然靠近,邵遠只覺得面上一陣清茶的香氣撲面而來,將他整個人裹在裡頭,高壯的漢子頓時僵在原,連手指頭都不知道該怎麼了。
他吞了吞口水,下意識答:“想。”
朱沒注意他的異樣,轉了轉腦筋立刻出主意:“咱們也去城裡一趟,四打聽打聽不就了。”
邵遠搖搖頭,悶聲道:“我早就提過了,可娘說什麼都不許。”
“當然不能直接說啊。”朱想了想,“不是要還那五兩銀子?若是在家裡守著可等不來這麼多錢,咱們就說出去找活幹,順帶私下打聽三叔的事。”
秋收之前還清五兩債務,這不是個小數目。
可在家裡待著,做的活再多,收和得利也都是進了邵父邵母的匣子裡,跟他們夫妻倆無關,若要還錢,還得另外想轍。
邵遠當然想過進城裡去找工,但沒想到卻是朱主提出來,他頓了頓,說:“其實你不用去,我去就行。銀子的事你不用管,你是我的媳婦,怎麼能讓你出去拋頭面,我會想法子按時給我孃的。”
雖然說出的話很是夫為妻綱的意思,但看他的神態,認真裡卻著點可。
朱忽然覺得他不錯的,於是笑了:“怎麼和我無關?你都說了,我們是夫妻不是嗎?再說這件事本就是為了我,要是坐在家裡等著你去掙,我心裡怎麼過意的去?這件事你別爭,聽我的好了。”
大著膽子說這樣的話也不是想說就說的,一是為了提前讓他了解的子,二是表示的態度——他們倆人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不能拖誰的後。
見臉上雖然有疤,可眼睛亮晶晶的,還跟他距離漸漸再近了一些,從未跟子接這樣近的邵遠忽然就起了異樣的心思。
人在衝時,作總是比腦子轉得更快。
等朱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被邵遠忽然傾倒在了後的矮木床上。
雖然心知自己定然是逃不過要和他做夫妻的命,也做好了接和他真正夫妻的準備,可忽然而來的熱切和隔壁還有人的雙重力下,還是企圖用力將他推開:“現在可是白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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