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上山去
他看向邵遠：“二哥，我知道我能有這樣安穩讀書的日子，憑爹孃種地是遠遠不夠的，將來上京考試也多要你和大哥幫襯才行，全家人都指著我，我怎麼會去做自毀前程的事？莫非你是聽旁人編排我所以來問？”
邵遠遲疑地點頭：“是，我是聽你的那些同窗……”
話還沒說完，邵堂就打斷了他，“他們那些人！自從我進這裡讀書，他們就厭惡我這樣的平民學子，偏偏我次次考的比他們好，難保不會生出造謠的事來抹黑我！他們也就算了，你們怎麼也信別人不信我？”
外頭有人窺，甚至還有人起鬨：“邵學子，難得你家裡來人，不如我請客去外頭吃如何？”
“邵學子一頓飯你請得起？別吹牛了！”
“哈哈……”
屋裡三兄弟聽著這些話，也都沉默了。
好半晌，邵堂攥了手裡的書抬起頭，語氣裡都是自嘲，“看吧，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讓你們來的原因。來了只會跟我一樣被人看不起。”
“看分給我的這間屋子，隔壁多十幾步便是恭房，夏日裡味道燻人難以眠。再看那被子，冬日裡被人潑了水，拿出去曬就會被人扯到地上，所以我乾脆不拿出去，只能就這麼蓋。”
“平日裡他們嘲笑我，欺辱我，我都可以不用在意，因為我來此是讀書的，以後中舉去州學才能狠狠打他們一耳，才能徹底出了這口氣。”邵堂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心底深的想法，眼底微潤，語氣卻格外狠惡，“若是我現在不住，回家去訴苦，你們幫不上忙，反而更加會讓我覺得難，我不要這樣窩囊。”
看他這樣，邵遠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昨日是不是聽錯了，心裡有些懊悔。
邵近趕追問要事：“三弟，聽說你掉到了二甲？”
邵堂解釋：“是。不過也是因為這些人欺負的太過，因此我乾脆讓自己掉到二甲，如此一來他們的戲弄便多會收斂著些。”
對於邵堂讀書上的事，邵近絕不懷疑，試問全升元縣還有幾個十五歲就能以院案首考中秀才的學子？就連隔壁綠柳村那位舉人都還是二十歲才中的秀才，因此只要邵堂如此解釋了，邵近就絕不會再多問別的。
至於一甲廩生才有的補和六鬥米，自然也就有了解釋，無需多問。
邵遠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大哥已經在安三弟，堆著笑臉討好的寬他，邵遠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左右今年八月秋闈就能見分曉。
邵堂沒有留二人出去吃飯，而是直接送他們去了渡口。
邵近笑著招呼：“三弟，旬假的時候你還是多回來住，娘都念叨著你呢。”
回來了才好給朗哥開蒙指點讀書上的事，免得還要送到村學裡去多花一份錢。
聰慧如邵堂，怎麼會不領會大哥的意思，他並未如往常嫌棄厭煩，而是點點頭主說：“我省得了。我下旬回去就給朗哥帶只新筆，他年紀小不要使我的舊筆，也不要翻我的書和抄本，那些他看不懂，以後到適合的時機我會給他用，等我下次回了給他帶本三字經。”
邵近聽了哪有不歡喜的，更是殷勤地招呼他不要再送，讓他回去。
邵近就斜眼看一聲不吭的邵遠，幸災樂禍道：“二弟，這下你還有什麼說的？”
是想想就能猜到，等回了家裡，爹孃會怎麼做。
老二媳婦聽到個風言風語就編排老三，老二這個傻不拉幾的居然還真信了一個婦人的，這下好，回去後爹娘肯定不會放過老二。
他也可以放心了。
邵遠這頭悶聲不響地聽著大哥的數落，綠河村的田間地頭裡，朱也扁著聽楊桂花的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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