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父子吵架
此時的綠河村裡, 邵堂正在西屋坐著,臉黑沈沈的不說話。
剛才吵完一架,邵父氣得有些發狠,衝著西屋嚷:“別以為你考中了秀才就能想幹什麼幹什麼了, 你你的良心, 你能有今天, 這一大家子吃糠咽菜的怎麼供養的?現在你居然也學那些吏子弟去青樓,你以為你是誰!”
邵遠撂下話走後,他沒讓邵近再去,大兒子看著聰明, 實則好逸惡勞,聰明勁兒也用在耍頭上頭,因此他自己了個雨天,乘船去了城裡。
他沒進縣學, 怕這不過是邵遠為了離家做工而胡說,自己貿然來找邵堂惹他生氣, 於是只在縣學斜對面的街角蹲著。
他自然是捨不得去茶水鋪子裡吃茶, 一蹲就是大半日, 口乾舌燥之下還是狠心花了兩文錢買了一碗醋茶喝。
就這麼等到了下晌放學,才看到一大堆青衫學子陸陸續續出來, 邵父張許久也不見邵堂出門,心裡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起回村裡去, 才見邵堂出了縣學的門。
他心下一沈, 不敢耽擱,跺了跺麻掉的,趕追上去。
他雖然年紀大, 可常年幹活腳很好,始終尾隨他十幾步遠,並不曾落下,可最後還是在林樓東街巷附近跟丟了。
他沒親眼見邵堂進青樓,可心裡已經是對邵遠的話信了八,氣得咬碎了一口老牙。
這幾條街花紅柳綠,也有不青衫學子出沒,邵父一個布農夫形象在這裡變得格外扎眼,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不敢去找,最後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坐牛車回了家。
正好第二日旬休,邵堂回了家,迎頭被邵父質問,父子二人發了這麼多年的頭一次爭吵。
楊桂花心疼兒子,怕他話說重了,趕攔著:“你說啥呢,三郎才不是那種人!他使的這些錢我都曉得,都是用在正途了!”
提到這個,邵父就火大,他將家裡的錢給楊桂花,是很放心的,畢竟摳搜那樣,絕對只有往裡頭放,沒有往外頭拿的事。
卻沒想到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他略算了下,這幾年邵堂居然陸陸續續拿走了六七十兩銀子,連等他中舉人後擺席面等開銷的那部分錢也都只剩個底了。
他如何能不生氣!
“你們本不懂!”邵堂衝出來,大吼一聲,“我這些錢並非為了子,而是為了以後的仕途!我能不能中舉也全靠這一把了!”
“胡說八道!”邵父見他紅著眼睛一副抵死不認錯的模樣,火氣頓時燒到了天靈蓋。
“你打小聰明,三歲啟蒙,五歲就能背三百千,村學的夫子說你以後必定有大造化,讓我好好供著你讀書,萬萬不能荒廢。這麼多年,家裡哪裡虧待了你?要是給老師送禮,你直說就是,為何地問你娘要錢,還不讓我曉得?若你心頭沒鬼,怎麼會要錢?”
楊桂花抹了把眼淚,趕說:“都是我要給他的,怕他不夠用,你也曉得,縣學裡不是吏家的就是富庶員外家的,咱們三郎出生在這樣的家裡已經是夠委屈他了,不就是去青樓了嗎,花兩個錢怎麼了,值得你這樣說他!再說他都二十了,他大哥這個歲數都有了蓮花了,我說給他相看親事你不幹,現在又這樣罵他,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了!”
“你閉!”邵父憤怒地扇了一掌,眼裡都是,“不是你慈母多敗兒,怎麼會讓他這麼膽大!”
楊桂花撒潑是個好手,又心疼兒子,看火引到自己上也不在意,捂著臉一屁坐下嚎了起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
邵父就將堂屋的門開啟,喊了一聲。
看邵堂被責罵,婆婆也跟著捱罵,週四娘心裡雖然多有些痛快,但還是拐了拐丈夫的手臂:“爹喊你呢,肯定是要你去幫忙把娘拉出來。”
楊桂花攪渾水撒潑的樣式見過,除了邵近這樣壯實的漢子沒人拉得住。
邵近躺在床上紋不:“我才不去呢,這麼些年了我給家裡當牛做馬,老三手上一點泥都沒沾過,不好好讀書將來惠及家裡,還學那些個公子哥去逛青樓,說出去簡直要丟咱們全家的臉!我才不去淌這渾水!就讓他被罵一頓,最好是被打一頓,才讓我心裡也解解氣,他平日裡傲!”
看著丈夫幸災樂禍小心眼的臉,週四娘心裡頓時沒了痛快,反倒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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