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幹活,耳朵卻一直支著暗暗聽的邵遠就角一翹,忍不住幫腔:“就是,你要是壞了你二嫂的事,到時候我就讓你把我那“賣錢”還回來!”
這原本是打趣的話,然而一說出來,邵堂方才臉上還帶著笑容的表,頓時就不高興了,“ 每回都提,你就是不說,以後我也會連本帶利還給你的,你放心好了。”
這下不但朱,連邵遠也覺到了他心境影響行為的變化。
朱決定把話攤開來說,於是來邵遠,喊他帶上排屋的門。
邵遠當然無條件服從媳婦的安排,高壯地像小山一樣的漢子此刻卻溫順地像只兔子,就和王仁說了兩句,丟下手裡的活進屋關門。
邵堂皺眉頭:“二嫂,你這麼大陣仗是要做什麼?”
朱眼睛盯著他,開門見山:“三弟,你是不是覺得,你用那九十兩銀子花在了蘇鮮靈上,所以覺得這是你曾經的汙點,因而不想我們提這件事?”
“不是,我就是覺得二哥既然老是提那錢,那我以後還了就是了,否則還要提一輩子?”邵堂不承認,強辯道。
“那好,”朱也不跟他繞圈子,“既然你覺得有借有還,我們反正“栽贓”給你一百兩,就當是還清了,不想與我們牽扯,你今日就可以搬走,我絕不攔你。”
“二嫂,你這是什麼意思?卸磨殺驢?”邵堂語氣不善,臉更加霾,“你別忘了,清墟觀的事還需要我從中安排。”
朱挑眉,毫不畏懼,“既然你覺得我們在挾恩圖報,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你今日走,我自然不用做什麼蓮花燈,參加什麼天聖節了,也就不需要你從中安排牽線,你也樂得輕鬆些,難道不是嗎?”
邵遠咂著朱這一番陣仗的用意,似乎明白了幾分,就適時話,給朱鼓勁撐腰:“對,三弟,既然你覺得為難,那何必強在一起?要不你回家裡去給爹孃服個,要不趁機提出去尹家借住,也有利於讀書習字,不用來回跑,多好。”
這擺明了威脅他!邵堂被這夫妻倆氣得倒仰,仔細看朱,卻沒從臉上發現任何一試探的意思,反而是堅定地認為他應該走,更是氣惱了。
可讓他去尹家借住,人就短了一截。要是服回家,他又不願意……邵堂咬咬牙,衝朱拱手:“二嫂,是我口無遮攔,我不識好歹,你別跟我一般計較。”
“不。”朱糾正他,更是直接破他的狡辯和假意道歉,“你不是口無遮攔,你做事太想當然。你覺得只要你籌劃的,旁人都要聽,都要依從你,順著你的心意辦事。但你別忘了,天聖節這件事,既然要辦就要辦好,不能出半點差錯,你若是出事,我們都會損失嚴重,我們現在才剛有起,經不起這樣的損失,你明白嗎?”
鋪子是怎麼開起來的邵堂心裡清楚,他也期盼這件事辦好,只是不喜歡二哥不拿他那九十兩說事,因而緒有些偏激。
看他抿著不說話,但卻沒有再反駁的意思,朱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邵遠:“邵堂現在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是合作者,你不能再不揭人短,拿那幾十兩說事,有他和尹老先生在,我們能借勢掙下不知多個九十兩,所以我們要一條心。”
雖然話不客氣,但語氣卻很溫和,邵遠還想說什麼,看媳婦的眼神,頓時也就啞然,最後默默一句:“我再也不提就是。”
當下的問題解決,接下來就是忙活蓮花燈的事,邵堂也拋開雜念,整日在屋子裡寫祝文禱詞,當然了,也不忘鑽研撰寫關於道教的策論,就起,夜裡點燈直到深夜熬不住才睡,每日如此往覆,十分刻苦。
倒他回想起當初考生時的日子,不覺得難,卻明白現在機會更加難得,因而從不說一句累。
冬雲不由地嘆:“以前以為讀書人只要考上秀才就能鬆口氣了,看邵三哥這樣,卻是更吃苦,讀書這事比繡花難多了。”
梁娘子出不錯,家境中落後嫁給丈夫,卻也沒忘了教兒讀書寫字,不過家裡瑣事多,梁娘子又並非通庶務營生,只能是冬雲心良多,留給讀書習字的時間之又,也就是死記背了一些,認得寫得一些字罷了,因而對讀書人十分敬重。
“現在都還算好了,等將來中舉,去赴京省試時,那才是千萬人過獨木橋。三年前新帝登基開恩科那一回,全國那麼多學子,也就是百人榜上有名,其中有一小半都還是汴京的勳爵子弟和員子嗣,普通學子寥寥數人,難上加難。”朱也很嘆。
雖然汴京的這些勳爵子弟們並不以科舉仕,大多都有祖上恩蔭的銜。
但這也不妨礙有才之人過參加科舉為榮,而且科舉才是仕正途,既能擺紈絝子弟的名頭,還能獲得士大夫階層的真正認可,有能力的更能過此快速躋中樞,是升任宰輔、執掌朝廷核心的重要途徑,如此在家族裡更有地位。
活生生的例子就是當初伺候的二娘子嫁的伯府公子,不是長子,因而每日一樣勤勉鑽研文章,為的就是能考中後謀個缺,也好有個正經事做,在府裡也有話語權。
這些勳爵子弟手握了大量的讀書資源,能輕易找到名師指點,家裡還能請西席坐館隨時指正引導,更別提祖上傳承下來的藏書數不勝數,起點已經是邵堂這樣農家學子的數倍,如何能比。
如此對比下,邵堂能有這樣的才學和機敏,加上他臉皮厚,能吃苦,現在又拜了尹老先生為師,朱肯定他中舉中進士,現在的困頓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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