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卻無人應和安,側頭看,邵遠同閨低聲說話,父倆個親親熱熱。兒媳朱正從自己帶來的東西里挑揀甜瓜,預備去切了吃。
而邵堂呢,一副沒聽見的模樣,神遊天外。
邵父心裡一涼,越發氣來。
正近正午暑熱,日頭焦烤,邵近此時那頭事宜打發完,也跟著過來,手裡提著一隻晃著塌塌脖子的。
方才因邵遠等人打岔得順利買賣,心下歡喜,看幾人也順眼,放下手裡已宰勁割的,了頭上的汗,同邵遠招呼:“回來也不提前說聲,去我那兒備些好茶飯,不好教你們在這冷坐。”
手不打笑臉人,見他不似從前吝嗇計算,邵遠也不做那掃興人,答:“大哥不必客氣,我們只回來一趟,鋪子上還有事,坐坐就回去。”
“不消急,”邵近留他們,“我挑了隻來,吃晚些也不由這會子就走,你們不容易回來一趟,怎好空著肚子。”
這話說得倒才像個當大哥的模樣。
邵父就讓邵遠去村頭請邵大伯父子來作陪,邵大伯見了邵堂便是一陣誇讚,說他比起從前更沈著些了,此回定然高中雲雲。
邵堂自是謙笑,一家人吃飯說笑,一時竟還有點溫親熱在裡頭。
吃過晌飯後,依舊是去渡口坐船。
邵大伯順帶回家,邵近就做主相送。
只邵父並未起,紋不。
“大伯,爹他這兩年沒再鬧什麼吧?”出了門,邵堂走在最後面問。
邵大伯搖頭,嘆口氣說:“你爹他年歲上來了,你們又都同他離了心,也是想明白不,你不在這兩年多他不曾有鬧。”
邵堂這才放了心。
前頭邵近湊腳快幾步,攆上邵遠說話:“老二,要說村裡也沒個好營生,我聽說林一在城裡的茶酒行裡做小管事,每月有五百個錢,要不也同我尋個好活做,比在這侍弄腥臊鴨好,怎麼樣?”
在後頭走的朱暗道,真就沒有白吃的,原來在這候著呢。
邵遠搖搖頭:“大哥,要我說你在村裡待著好,去城裡旁人難免多看,你也臊。只怕旁人問及你的,到時你又多心暗思,反倒不好。”
邵近不高興:“說來說去,你就是怕麻煩吧?”
“你要這樣想來,只能隨你。”邵遠也不理他,抱著靈姐往前走。
邵近不甘心,上前又涎著臉問:“我曉得,我家那閨現如今被弟妹教養的好,說過個幾年就要尋婆家,爹這樣,豈非教親家輕看?從前是我不省事,如今我曉得厲害了,你幫襯幫襯我,就當你這個做叔父的有心了不是?我是年歲長了,可蓮花朗哥還小,將來朗哥讀書才也是靈姐的倚仗,另蓮花嫁了人,也不得與你打酒買,將你記掛在心上呢!”
朱不聲瞥眼看他,心道果然是長進了,從前那個蠢的老大現在也是人堆里拉拔出來似得,說起好聽話來一套一套的。
邵遠渾然不,一面細心了靈姐臉上的塵,一面邦邦與他回道:“既然你說了,莫說我拿眼看你。我瞧你如今養養鴨也甚好,今日還有富戶專程來採。依我看,你安心在村裡將此事做好,吃喝不上算,侍弄些地,加上租子,說也有幾兩的進項,豈不比去城裡守算那些得意?”
邵遠這話說的真,可邵近卻不想聽,也冷了臉:“你只怕我去城裡給你們添煩,總有相鋪子上卻打雜閒的,不拘銀錢幾何,總比如今這樣得臉些。”
兩兄弟又僵持不下,一時無語。
朱見時機,適時話:“大哥,我有一法不知你可領。”
邵近不語,卻往前兩步後,再回頭側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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