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然，朱也變得興起來，翻箱倒櫃卻沒一好的。
喬太太聽說後比還激，同洪嫂子一道，三個人一道去了綢緞莊，又是扯新料子又是扯新棉，還看首飾穿戴，竟然比自己覲見還要積極萬分。
選好料子，裁娘子登門給量尺寸時，忍不住打聽，洪嫂子與有榮焉道：“我妹子要進宮去！可是見貴妃娘娘，指不定還能見到皇上呢！”
即便是住在汴京多年的洪嫂子，也從未見過皇帝娘娘長什麼樣，如今朱要進宮去，當然是值得羨慕的。
裁娘子也瞪大了眼睛：“朱娘子不是燈籠鋪的畫匠嗎，怎地能得陛下娘娘召見？這可是旁人十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啊！”
喬太太想打囫圇過去，誰知洪嫂子快已經和那裁娘子侃侃而談起來，言語間都是歡喜，倒喬太太不好出聲了。
邵遠後來也問，要不要跟邵堂說，主要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影響他的好，做主將此事瞞了下來。
*
等到冬月初十那日，天還沒亮，朱便起了。
靈姐睏倦，不知道親孃今日要去個了不得的地方，咕噥一聲翻了個，埋在衾裡繼續睡得香甜。
朱給攏了攏被，換好新做的裳，才輕手輕腳地出去。
邵遠比起得更早，端著碗箸招呼吃早食，看到上的穿戴，頓時眼前一亮：“娘，你穿這綢真好看！”
這白底暗紋花羅的裳是洪嫂子幫著挑的，做了直領對襟長衫，下穿石青棉湘，天氣變冷，尤其是早上，最外頭穿戴繡紅梅的素面披風，又暖和，還顯得整個人高挑極了。
再看頭髮高梳，用素紗包裹，沿邊戴兩支鎏銀的釵子以做固定，一眼看上去雖不算富貴，卻也是煥然一新。
因此不打算敷，只淡淡描了眉，看上去神些即可。
朱很用丈夫這樣純粹欣賞和驚訝的眼神，笑著提走過去問：“可是我昨兒個跟你說的？”
湊過去看了，是昨晚上自己說過的一碗稠稠白粥。
白粥裹腹，不用其他的食，以免路上有問題，貴人面前失了儀態。
邵遠一時有些惆悵低沈，一時有些嘆：“換做三年前，別說看你進宮見貴人了，就是到汴京來我都不敢想，或是隻窩在升元縣依舊是做個侍弄莊稼的農夫呢。”
朱看出他緒黯淡，有意將自己的嚮往與他第一次說來：“農夫怎麼了，等咱們掙夠了錢，就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座園子，上山打獵採蘑菇，下河魚捉蝦，那才是逍遙自在的日子，說不好就是皇上娘娘也羨慕呢！”
邵遠也高興起來：“你真這麼想？”隨後又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如今咱們正是向上的時候，你前程大好，怎麼能就此半途而廢？我不想做拖後的人，你也不用寬我。”
朱看他：“你怎麼曉得我只是在寬你？說不好我真是這麼想的呢？”
邵遠有點愕然，隨後了凳子，在邊坐了下來，卻又不說話。
過了許久，朱將一碗粥慢慢吃完見了底，他才像是下定了決心鄭重道：“娘，我是個人，說不來文謅謅的那些話，但今日我就將話放這，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做拖累你的那個人。只要你願意在汴京奔前程我就願意陪著你，要是你願意去鄉下養養鴨過逍遙日子，我也願意陪著你去做回泥子，總之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朱五臟六腑都震了，沒想到邵遠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一時凝語，不知用什麼話才能對得上他這番赤忱。
無奈好似說什麼都顯得太過於輕巧，只得將滿心滿腹的話皆化作一個“好”字。
夫妻二人就著白粥互明心跡，陳司正的馬車已經在外頭等著。
不但王信早起，連王小郎也來了，燈籠照著燭火，三個男人站在門口送出門，陳司正也正好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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