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驚訝的眼神，朱不急不忙，略帶得意地解釋：“不是加了撚子，也並未添好油，我讓王信去隔壁街買了點錫紙在上方側增亮，又覺得不夠，另外加了磨薄的蚌殼，就是現在的樣子了。”
汴京周邊的錫礦出產並不貧瘠，這東西做錫紙也價不高，剪合適的形狀，在燈面側或是登壁後方，等使用時，將了錫紙和蚌殼的那兩方往前，散到對向的散便全都過如此反到了考生的正面與考卷上。
得朱示意，邵堂坐在桌案前，燈置於他的左側。
今日雨天，外頭本就又些暗，閣樓上線全靠兩扇大窗戶，朱將窗戶關上，屋裡視全靠這盞燈。
邵堂清晰地覺到，自己面前的線比其他地方的要亮了至兩三倍，桌面上未完神像上的指甲、髮都纖毫畢現。
他頓時眼前一亮：“這個好！”
對應考的考生來說，沒什麼比能看清楚更是需了，這個痛點此前卻並未有人設地的解決過，對於家境富裕的考生也不過是多點一盞油燈，可相應的，多點一盞油燈，號舍失火的風險卻更多一分，在這件事上，所有考生都是平等的。
而且錫紙平易易得，這盞燈造出來，無論是誰，都買得起。
汴京的燈綵行一向不屑鑽研平易實用價格低廉的燈，可京中會試考生至一兩千，多達三四千人，一盞燈即便只售二兩銀子，也足有七八千兩的營收，實在是“薄利多銷”一策。
“這是其中一樣。”朱笑著說，“貢院的單子才是大項，若咱們能拿下這筆，那就不是幾千兩的事了。”
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即便是讀書人邵堂也神一振，渾抖沸騰起來：“怪不得說顧氏每年在這些地方的打點都高達幾千兩，比起得益進項，實在是閉著眼睛都賺的買賣。”
說幹就幹，既然有門路，邵堂也不拐彎抹角，諂笑著問，“二嫂，這件事若是我幫著你做了，你分我多錢作聘禮？”
從前還對商賈之事避而遠之，提及都是侮辱清聽，現在倒是說得格外順口，朱忍不住笑他：“這麼直接？莫非你想預備幾千兩的聘禮？”
“哪能啊，”邵堂老老實實說了打算，“嚴家曉得我是什麼家底出，貿貿然拿出一筆大金額的聘禮，還不得起疑心？我只是想著提了親後，我要是榜上有名，能有機遇候缺到七八月份能有個差事下來，到時候拖家帶口的可不比從前孤一人，吃喝拉撒出行差用，到地方置辦家用都要用錢。若我到時候指著妻子的嫁妝，別說嚴家看不起我，我自己就先看不起我自己……你說是不是？”
朱用一種欣的眼神看他：“可以啊邵舉人，你真是了。”
邵堂原本還有條有理，這會兒被貿然一誇，難得有點赧起來，卻沒說什麼，只正道：“我知道你們怎麼看待我的，家裡的事當時也是我一時衝，如今我前途妻室皆在，我不會做出自毀前程的來，因此你和二哥放心就是。”
朱當然放心。
從到邵家開始，這幾年能從一個小畫匠到如今有鋪有錢，還能和皇家的生意扯上，全賴邵堂在其中的關係，自己才能借這東風。
朱也有些容，正想說些什麼來著，樓下有人上來。
“娘，怎麼不開窗戶？”
門開著，邵遠幾步上來，進門發現了點燃的那盞燈，又見叔嫂二人一副談的架勢，頓時也高興道：“是不是咱們新研製的燈有了好訊息？”
邵堂將方才的籌劃與他說了，邵遠趕催他：“那你還不快去？聘禮的本錢可都從這裡出，要是做不你也別想娶媳婦了！”
這話玩笑，邵堂不生氣，呵呵地笑了一聲。
接下來幾日，幾個各忙各的。
邵遠朱將這幾款燈各種改進，主要以功能上另做一些裝飾，使其看起來更靈巧，重要是便於考生攜帶，朱深知還想過在燈面上畫一些吉祥圖樣，但如此一來製作時間會增加，自然也就沒了價廉的賣點。
而且這只是個小頭，大頭在貢院裡，號舍百座，七步為界，就要樹立一座佈設燈，暗算下來，即便依然有舊燈可用，新燈只能見針補缺，可三年下來貢院木質腐朽蛀，也至需要二百來座。
以一座佈設燈按呈報二十兩來算，是這一項就進項四五千兩。
更別提還有貢院堂各的吊座燈、手提燈、傳信燈等等……按朱的報價算下來，林林總總加起來七千八百三十二兩，若還有考生燈的助益，那可就不止這個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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