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察言觀，上了今年的新茶與茶點後都退下，只留兩個心腹宮人在隨時聽候。
“聽說捷報傳信來，皇上很是高興，上回由定國公呈上的五萬兩雖然並不多，但卻也是出了大力，且開了個好頭，這都是你的功勞，本宮要如何嘉獎你才好？”
這五萬兩裡，除開本，其餘的多半都是定國公和他上呈奏疏裡提及那些姓名的影響力，因此朱怎麼敢居功。
趕起行禮：“臣多謝娘娘信任，將臣提拔到皇燭司，只是臣資歷尚淺，經驗不足，只怕會辜負娘娘苦心。”
“看你說的。”魏貴妃從容笑道，“資歷經驗都是可以用時間增加的，本宮是看重你這個人，你這個人直率，能幹，比們更利落，深得本宮的心，本宮自然要提拔你。”
說實話，朱面對魏貴妃時，除了面對掌握著生殺大權上位者的那份小心翼翼，其實還有一份親和。
魏貴妃出微末，如今天潢貴胄，言語談間卻有著一份樸實的溫和，這無疑讓心中的張漸漸消失。
“其實今日你來，我是還想問一問，你在燈綵行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可見效？”
從鄺州回來，朱就發現自己離開前與陳雅音提出的意想都被一一實施，雖然都尚在起步艱難階段，汴京的燈坊行戶也都多有不配合，但總來說萬事開頭難，只要堅持住，背後又有貴妃做靠山，這事也就是時間問題。
“回貴妃娘娘，因起步階段，汴京周邊各招募的學徒僅有四十多人，都安置在外城憐貧舍的空屋中，學費暫且未定，學用的材料已經運到，至於本錢我這邊先墊付，等到學費收齊後再算進額。”朱答道。
提出要從全汴京招募學徒，跟別的燈籠坊要男匠人、畫工一流的名匠不同，以皇燭司的名義，無論男老，無論是否有功底，只要滿了十五歲、願意學，就可以二十兩做學費。
有人質疑學費太貴，但這種質疑聲很快就被淹沒下去。
試想連皇宮貴族都為了節省開支採用畫燈坊這種以紮實技藝和靈巧取勝的燈，相信其他各地也會跟著效仿聖心，到時不再競奢比豪，風氣會漸漸倒向哪邊也就一目瞭然了。
而當地的燈節燈會和貢院府油燭，一直都是當地隨意安排，朱以皇燭司名義請工部下發政令，這些承包權依舊各地衙做主，競價也好指定也好，只一律採用由皇燭司下發燈匠憑帖的匠人。
再說回這頭，其中學徒裡，技藝湛的可以先去汴京附近十八個縣小試牛刀，並且設立分辦，也能由當地衙牽頭進行廣泛收徒。
退一步來說，若是學一般的，四個月出師，自己也能做個買賣手藝，或是去地方做燈匠，乘上這東風，又有皇燭司的憑帖，走到哪裡都不愁沒飯吃。
另外若有天賦異稟的，學後直接進皇燭司，做皇宮專用匠人，負責皇宮的燈節事宜，按月領銀餉，吃糧。若冒尖的一二者，朱許諾將來也能考工部營繕司，也算是耀門楣，逆天改命了。
總之，不會白花銀子。
果然，這條一放出來，立刻有人響應，因此短短時間裡也招收了四十多名學徒，現在都被王小郎帶著劈竹泡竹分篾條的基本功，等到半個月後差不多了再由邵遠帶。
人手不夠，朱本想員行會其他行戶，沒想到除了一家小行戶願意淪派匠人過來，其餘的都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又不能強行讓人來，一來二去，實在是有些疲累。
魏貴妃點點頭：“說的好，正所謂萬事開頭難，你在燈綵行時間不長，本宮升任你做皇燭司司正又才短短一月不到，能做如今果已然不易，本宮恤你，但你在其中吃力不討好，本宮也是知道，因此本錢由本宮私庫撥給你一千兩，令你安心無憂。”
一千兩解不了大問題，不過有比沒有強，且這是貴妃出面，朱趕按陳雅音待的，跪下叩頭謝恩。
等起來，魏貴妃又笑著上下打量，說：“瞧你，都是有品級的了，還穿的這樣素淨，雖然本宮允許你不拘服，但也不可如此，來人。”
“娘娘。”有宮人候命。
“給朱司正賞十匹今年雲州新進的料子。”
朱趕又跪下謝恩，等出宮才發現，除了料子，還有一套攢金的頭面，分心珠釵耳墜都有，金燦燦的躺在錦盒裡。
朱一退下，魏貴妃並未歇下，反而重新更梳理妝發，換了一素淨裳，頭上也只戴了兩樣象徵的釵子，起去了皇后宮中。
皇后多年久病，臉很不好，青白髮灰，魏貴妃到的時候，皇帝正在和說話，二人神態平和，並無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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