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朱打斷，“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裡打聽到的訊息，既然你有這樣的門路，不如就讓幫您在貴妃面前言幾句，又何苦屈尊來我這這麼多話呢？豈不是捨近求遠？”
顧三是摔門離去的。
聽到靜的趙婆子從旁邊出來，有點擔心：“朱娘子，沒事吧？”
朱搖搖頭：“沒事。”
等邵遠從鋪子裡回來，和朱說起祁越的事：“……他跟著王信跑各家櫃上，跟著王小郎在學莊裡學藝，各樣的老師傅都有，原本那些老師傅對於咱們招的一乾二淨啥也不知道的學徒教起來很是不得勁，難得有個聰明好學的，都一腦傳授給他，什麼篾匠、畫匠，糊各樣膠、扎各樣樣式，甚至連木工他都學了七七八八，他剛才給我看了他帶回來的木雕做的鷹和虎，可細緻了，跟真的似的……”
等到祁越的事一說完，朱才將顧三來過的事說了一遍。
邵遠愕然：“居然拿這些做換？還是不是人。”
其實要說恨，朱不是聖人，肯定是恨的。但三年前國公府一事後，也聽說過對方的日子不好過，夫妻之間難堪到甚至連都有所耳聞。
如今方二孃家出事，即便顧三不去報覆，丈夫離心、孃家倒臺，妾室有子，無論哪一樣也足夠讓難一輩子了，又何須自己去畫蛇添足？
至於彩玲，生了伯府二房的庶長子，二房夫妻鬧那樣，以後說不好也不會有嫡子出生了，莊子上的人肯定也不敢得罪了這個生母，說不定還會好好對，等著遲早會被接回伯府的那一日。
夫妻二人都到五味雜陳，卻都默契地沒再多提此事一句。
*
顧三這頭回了伯府，臉沈地要下雨，丫鬟和丁媽媽見了也不敢多說，只小心伺候。
一路回到伯府，卻在回去之前吩咐了丁媽媽：“你別回府，去坐車去找了三爺回來，就說我要和他商議，二嫂病了，二叔又整日不著家，我看著於心不忍，想求了老太君將二房的孩子接到咱們三房暫時照顧。”
丁媽媽愕然：“老太君會點頭嗎？”就算二病了，可二房還有丫鬟孃呢，即便是抱到大太太元氏屋裡也不到連孩子都沒生過的三屋裡吧？
“哼，要老太君點頭還不簡單？”顧三冷笑一聲，將婆家上下的勢利都看的門清，但才不是要給二房白看孩子，沒那個閒工夫。
沒說下去，丁媽媽也不敢問，只好揣著疑問去找趙三爺。
等趙三爺從朋友家被找回來，顧三講事跟他一說，他就百般不願：“何苦去費那些功夫？吃力不討好。”
“當初我剛嫁進來的時候三房什麼景，二房什麼景？要不是我帶著箱的銀子讓你直了腰板做人，你能有今日的揮金如土、風霽月？”顧三毫不客氣，自從顧家生意損後，丈夫對也多了些散漫，不是察覺不到，兩行淚就這麼流了下來，“仗著宦人家出，屢屢對我冷嘲熱諷，讓我在外頭下不來臺，遭人白眼，你不是不曉得，現在這樣，我不狠狠地踩一腳，我就對不起我自己！”
看丈夫依舊不願的樣子，顧三氣結，可要是他不出面去說這個話，婆母肯定又要數落一人，不想被立規矩又不想錯過這個機會，狠狠心，就拿出了殺手鐧：“如意樓的帳今日一早掌櫃可給我送來了，我打算給公公送過去，你覺得如何？”
趙三爺的最後一點猶豫都盡數散去，立刻堆了笑容，連忙應下。
這訊息一傳到二房，方二頓時氣得吐。
“是什麼東西，居然要幫我養兒子！”一口氣卻沒接上來，被春湖扶著緩了又緩才別過了這口氣，卻起伏如海浪般，眼裡都是，手指甲都摳到了對方的手背皮裡，“你說，老太君應下了？”
春湖吃痛，卻不敢表現半分，只猶豫道：“不，還沒應……只是快應下了。”
想到方才伴兒來傳的話，說三爺夫妻送了一串十八顆綠松石的手串，還有一座罈子大小的紅珊瑚，逗得老太君樂呵呵的，照這樣下去不點頭才怪了。
但不能這麼說，只能說快了。
方二頓時氣的目眥裂，氣恨攻心，朝前俯“哇”一口吐出來，嚇得春湖連聲喊“二”，方二卻是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好不容易等醒過來，已經是半夜二更敲鼓，春湖扶著坐起來，卻看到青黑的眼像白紙上的兩個黑的窟窿，眼珠子在裡面緩緩地轉，看著屋裡點的那盞孤零零的油燈，卻冷冷笑了起來：“二爺回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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