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宋潤被先皇后奪走，又被貶黜，二郎邊只一個嚴閣老做老師，偏嚴閣老時不時抱病連閣也去，前兩年又要低調行事，課業上難免散漫了些，直至去年才又請了曾中過探花郎的翰林院呂間為講師，也算是補上了差缺。
但自從開年始，呂間時不時上奏，委婉託請轉達，二殿下實在是荒於課業，整日沈迷旁門左道，且與之匠人令形影不離，實在是令人堪憂。
魏皇后拘了皇子殿的人來問話，才知這名楊越的令已經與二郎好到同榻而眠，二郎每日都要見他方可罷休的程度。
魏皇后不是個衝的人，也心知自己要是強行事只會將二郎越推越遠，因而驚怒之下依然按捺住了，到目前為止還未有任何作。
“你從何知道的？”詫異。
朱搖搖頭：“姑姑不知，這宮闈辛向來藏不住，更別提人多口雜，想知道也不難辦。”
看了一眼魏皇后，見面晦暗，卻並未出言阻止，反倒是有些繼續聽下去的意思，便道：“二殿下近來的確是有些喜好偏門，但也不似傳言那般，你既說你能為皇后殿下分擔憂愁，不如直接說來，也好請上參詳斟酌你所言是否實用。”
朱心知，這一下來到了關鍵節口。若是一個不好，便比吃那杯酒的下場還要慘，可若是能勸說功，卻也能翻。
這是一個賭局。
深吸了一口氣，道：“恕臣斗膽，當年宮燈會上三公主燒傷一事，您可還記得？”
“你想說什麼？”魏皇后冷聲道。
“當年若不是您手替三公主擋了，只怕要壞了公主的臉。陛下心疼公主，繼而大怒，將當時負責承包的三家行戶都無一例外落了罪，其中當屬祁家最重，家主祁越不但流放，還死在了去往關外的路上，骨無存。”
“此事和二郎君有何關係？”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飛快地看了魏皇后一眼，見對方眉頭皺，便立刻回頭對朱呵斥：“朱巡造，娘娘面前，不得放肆！”
“讓說。”魏皇后卻聲音冷清道。
朱咽 了口唾沫，心下一橫，反正頭是一刀頭也是一刀，賭就賭了！乾脆利落道：“祁家一家沒落雕零，唯獨留下了一名外室子在汴京，這名外室子如今改姓為楊，便是在工部供職的令楊越。”
大吃一驚，來不及看魏皇后臉神就下意識道：“他接近二郎君，莫非是為了報覆？”可話一說出口就發覺自己說錯了，趕找補，“促使他家獲罪的也並非是皇后娘娘，他不去找罪首真嬪，為何要找上二郎君？”
這話就說的有點為人所難了，當年事發後，罪魁禍首真嬪連帶著一家子早就死的死，貶的貶，哪還有什麼人給他報覆。
朱也低著頭，因而看不到魏皇后的反應，只是趕將未說完的話都一一說來：“祁越年，卻時常因祁淙喜帶在邊行走，或許他從某些地方瞭解到，當初的事並非是真嬪所做，因而誤會了什麼。而祁家與另兩家獲罪本就是無妄之災，他將仇恨轉移到皇后殿下與邊人上就不足為奇了。”
覺得這話說得十分古怪，有點不知該如何問下去，便回頭看向魏皇后的意思。
魏皇后手裡始終撚著那朵牡丹的花枝，目落在花叢，並未看向任何一，似乎正在思忖著什麼，唯獨沒有要怒的意思。
約莫半柱香後，察覺出魏皇后的心思，主問詢：“皇后殿下？”
魏皇后回頭掃過，視線落在了一直跪地的朱上，開口卻並非事斥責，而是徵詢：“你說有解決的法子，你且說來聽聽。”
見這樣問，顯然是有了鬆的跡象，朱懸著的心立刻略放了放，卻也不敢放完，依舊提著一半的心繼續道：“祁越接近二殿下，或許不為遷怒，只是為了替祁家沈冤昭雪，他不想揹著別人的姓氏過活一輩子，為人子這本無什麼錯，若您應下他所願，相信祁越也會如您所願遠離二殿下。”
“你還真是大膽。”魏皇后忽而笑了一聲，“若吾點頭，又打算如何勸說他？”
“當年他被祁淙託付於人，又輾轉到我門下，我將他收為養子，又讓他留在畫坊學燈鋪行戶的手藝。”朱誠實道，卻著幾分慨，“我的話，他還是能聽進去的。更何況，他今日如此，所求不過是為其父洗刷冤屈，您金口玉言應他所求，他自然不會再悖逆而行。”
說完這話，額頭上手心已經冒出許多的汗，只覺被背心裡熱一片，裡黏在了皮上。
下意識想一，可卻被魏皇后的眼盯著，毫不敢有任何作，只能生忍著汗珠從鬢角落滴到了鋪著毯子的地上，浸溼一塊小小的暗。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魏皇后的聲音再次響起：“探聽宮闈、置喙皇子，你可知，你方才說的這些話，吾可以立刻治你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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