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收拾妥當,錦繡閣依舊是靜悄悄的。
“看這景,這幾個小丫鬟今日怕是玩得忘乎所以了,到現在還未回來。”林清瑤瑤著空的院子道。
“今日是大年夜,一年就這一回,由著們盡興去吧!”楚逸塵溫言道。
林清瑤聞言,笑道:“楚逸塵,外頭都傳你冷面冷心,是個不近人的王爺。可我瞧著,你分明是這世上最有人味的主子。你且說說,京城裡哪家王府的小廝,敢這般丟下自家王爺,自個兒逍遙快活去?”
“哦!”
楚逸塵反問,“那誰家府上的丫鬟,又敢這般撇下自家小姐,不聞不問,結伴去玩呢”
林清瑤笑出聲來,無奈道:“這還用問?自然是因為我們兩個,是這府裡頂頂好的大好人呀!既然如此,今晚就讓我這個大好人,來伺候你這個大好人回去吧。走,我們回聽雪軒。”
兩人又悄悄回到聽雪軒,林清瑤把楚逸塵從椅上抱到榻上,因為有了上次經驗,這次兩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經過這一番夜遊和食的藉,睡意似乎都消散了不,神反而鬆弛下來。
室暖意依舊,梅花幽香浮。
“謝謝你,瑤瑤,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個陪著本王守歲過年的人。”
林清瑤聞言微微一滯,抬眸向他被燈火映照的側臉,心頭莫名泛起一酸。
輕聲問道:“難道以往的每一年新年,都是你獨自一人過的麼?”
“嗯,往昔每逢除夕年關,本王這頑固的寒冰毒便會準時發作,寒氣骨,痛楚難當。那個時辰宮設家宴,父皇母后還要帶著皇兄和皇弟們跪拜祖宗向天祈福,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楚逸塵苦笑了下:“整個宮中都十分忙碌,哪有人顧得上我這個年年如此病秧子,本王一人蜷在寢殿深,捂著厚重的錦被,捱過每年除夕冰冷刺骨的長夜,直至天明。”
林清瑤靜靜地聽著,很難想象,每年的除夕,楚逸塵一個躲在被子中,那樣漫長的夜,沒有一聲問候,沒有一個人陪伴,他究竟是如何一年又一年,獨自捱到天明的?
想到此,林清瑤心頭泛起一陣心疼與酸楚,努力下鼻尖的酸意,笑著道:“都過去了。有我在,以後你上的毒,再也不會發作了。”
將一盞滾燙的熱茶重新斟至七分滿,輕輕推至他面前。
“楚逸塵,喝口茶,你看,你吃了我親手做的蔥油麵, 這會兒面紅潤,神也健旺了。作為回報,你是不是要繼續背書給我聽?
楚逸塵頷首,這次,他選了一些會難懂的古篇,林清瑤聽得似懂非懂,許多句子並不能完全領會,但架不住他嗓音清潤低沈,如玉石相擊,又似溪水流淌,煞是好聽!
慵懶地倚在榻上,靜靜地聽著,目偶爾掠過他專注的側臉,再看向窗外沈沈的夜,心中一片奇異的安寧與平和。
窗外,零星的煙花聲早已歇下,室,梅香暗浮,林清瑤忽然有了的覺。
一個念頭猝不及防地撞林清瑤的心間,人終其一生,奔波勞碌,所求的,或許不就是找一個能讓自己心安,可以靜靜相伴的人嗎?
眼前這個人,風姿清雅,待溫和有禮,不正是心深曾約勾勒過的理想模樣嗎?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林清瑤心頭便是一凜,立刻警醒過來。
趕打住了這番危險的胡思想,暗暗告誡自己:前途未卜,天地廣闊,還有太多想做的事、想看的風景,絕不能就此將自己困頓於一方的後宅庭院,依附於一人之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