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往日,只需見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林章再大的火氣也早消了,必定會語安。
可眼下,他看著那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只覺得虛假又刺眼,恍如看到了鱷魚流淚,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憐惜,反而湧起一更深的厭煩與悲涼。
他在場沈浮數十載,並非不懂人心叵測,世覆雜,只是從前不願、也不敢去深想。
當年究竟是瞎了眼還是蒙了心,才會被這樣的表象所,娶了這樣一個子進門?
他下心頭的翻湧,漠然道:“你知道錯了便好。時辰不早,馬上就到宮宴開始了,我得先去面見聖上回話,你帶著如煙先去席上候著吧。”
說完,他便轉離開了。
林如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見父親對待母親竟是這般冷態度,心底也不由得湧起一陣恐慌。
害怕母親就此失寵,若真失去了父親的憐和大哥的庇護,僅憑和年的弟弟,在這高門大院裡,在這京城名利場中,還能有什麼錦繡前程可言?
怯生生地扯了扯姜月娥的袖,聲音裡帶著哭腔:“娘,爹爹……爹爹他會不會從此就不再疼我們了?”
姜月娥心中亦是七上八下,但面對兒的驚慌,只能強自鎮定,手將兒攬近,輕聲安道:“別瞎想,不會的。你爹只是一時之氣還未消,等他氣消了,自然就沒事了。”
這話既是在安林如煙,又何嘗不是在安自己。
稍稍平覆了一下心緒,林如煙又想起了另一樁煩心事,依偎著母親,臉上寫滿了失落與哀怨,低聲道:“娘,您也看到了,方才大皇子對兒是何等冷淡,他的眼裡……他的心裡,本就沒有兒的存在。”
姜月娥將兒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也是暗恨大皇子的冷淡,但是大皇子又是最合適的婿,捨不得放棄。
拉住林如煙的手,輕輕拍了拍,低聲音勸道:“好孩子,莫要難過,更莫要失態。”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才將林如煙拉到更僻靜。
語氣帶著一種現實的冷酷:“煙兒,你是孃的兒,容貌才哪一樣不出挑?大皇子份尊貴,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邊想要攀附的人如過江之鯽,他態度矜持些也是常理。”
見林如煙依舊傷心不已,姜月娥湊近耳邊,聲音更低,卻帶著一篤定:“你別忘記了,這滿地的貴,除了皇家的人,只有你的份最為珍貴,陛下選妃除了看重才,你的份他也要掂量掂量的。”
林如煙抬起淚眼,似乎明白了一些。
姜月娥繼續道:“所以,你切莫因一時冷待而氣餒。你的底氣,不僅僅在林家,更在你的努力!”
替林如煙去眼角的淚痕,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鼓勵:“眼下,你且打起神來!一會兒宴席之上,必有才藝展示的環節。那是你顯才華,驚豔全場的大好機會!把你苦練多年的琴技拿出來,定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姜月娥的兒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林如煙聽著母親的話,眼中的委屈漸漸被一種不甘和野心所取代。
是啊,有林家做靠山,有才貌做資本,憑什麼不能爭一爭?
大皇子今日的冷淡,反而激起了的好勝心。
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母親,我明白了。您放心,一會兒的才藝表演,兒定不會讓您失,也不會讓林家蒙!”
一定要讓大皇子,對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