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羽當夜便開堂審訊,所有線索、證皆如鐵鏈般環環相扣,最終齊齊指向皇后宮中的來福公公。
他不敢怠慢,連夜書寫奏章,條分縷析,將案脈絡一一闡明。
奏摺在天亮時分,便被快馬加鞭送了宮中,呈至案。
皇帝覽畢,面驟然沈,猛然一掌擊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
“好一個來福!竟敢在宮中行此勾當!”
聖怒之下,無人敢怠慢。不過半日,來福便被押至大理寺公堂。
堂上冷,來福雖因是皇后近侍,未大刑加,但幾番規矩訊問下來,神早已瀕臨崩潰。
他鬢髮散,袍皺損,往日頤指氣使的氣度然無存。
待到魏羽命人將小乞丐、同謀吳七等人一一帶上堂前,與他對質指認,人證證俱在,來福渾一,終於癱在地,心知大勢已去,再難狡辯。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
“來福,如今證據確鑿,你是認,還是不認?”魏羽揚聲道。
來福垂首默然,林清瑤心中疑雲更濃,與這來福素不相識,更不信一個侍敢對親王妃下此毒手。
“來福公公,”聲音清冷,字字如冰,“不知你何人指使,定要置本王妃於死地?”
“無人指示。”來福漫不經心的道。
“胡說八道!方才小卓子明明說,是因為辰王妃開罪了貴人,要給點瞧瞧,難道不是這樣嗎?”魏羽厲聲喝道。
來福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確保記錄供詞的司員能聽清每一個字:“大人不必再費周章了。這都是騙小卓子的,事,是咱家做的。從頭到尾,都是咱家一個人的主意,與任何人無關。”
魏羽眸如電,厲聲質問:“哦?你與辰王妃素無冤仇,何以竟下此毒手?機呢?”
來福公公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覆雜的緒,有悔恨,有偏執,更有一種自認為的忠誠:
“機?咱家的機,說出來,大人或許覺得可笑,但咱家確確實實,是為了皇后娘娘,為了這後宮的安寧!”
他頓了頓,彷彿在整理思緒,也像是在強化自己的信念。
“辰王妃林氏,自嫁辰王府,便是個不省事的,攪得整個皇室面盡失。更令人氣結的是,竟得了陛下特旨,準其不必宮向皇后娘娘晨昏定省。這般殊遇,老奴實在看不過眼。”
來福的這個理由倒是讓人頗意外,完全出乎林清瑤的意料。
原以為對方會搬出宮規祖制,卻不料竟扯出如此牽強的說辭。
林清瑤角微揚,眼底卻不見笑意,只淡淡道:“來福公公,你不覺得你這理由很是牽強麼?連皇后娘娘都未曾開口說什麼,你倒是先急上了,莫非公公比娘娘更懂得權衡這後宮局勢?”
來福被一語中痛,臉頓時漲紅,聲音也不由拔高了幾分:“皇后娘娘母儀天下,素來寬厚仁德,對這些細枝末節從不計較!”
他頓了頓:“可咱家跟在娘娘邊幾十年,親眼看著這後宮前朝如履薄冰般維持平衡,只要辰王妃需要破例特殊對待一日,這脆弱的平衡遲早要被打破!您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遲早要惹出大子!”
“哦?”林清瑤眸一冷,語氣如淬寒冰,“照公公這麼說,我的殊榮皆是父皇賜予。你這般質疑,莫非是在間接指責父皇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