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自穩了穩心神,吩咐道:“讓紅燭去備王爺最的清茶,記得取上回收著的那套雨過天青瓷杯。”
“是。只是王爺已在院中站著,是否先請進來?”
“快請——不,扶我出去迎王爺。”雲影搭著小紅的手臂緩步走出房門。
這些日子經林清瑤診治,眼前已不再是一片漆黑,能依稀辨出些朦朧廓。
院中,一道拔的影默然佇立,即便只是模糊一道影子,也著慣有的清冷威儀。
雲影心頭那陣初聞他來時的激漸漸沈澱,忽而生出幾分清醒的惶,王爺今日突然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上前兩步,聲低語:“屬下見過王爺。”
楚逸塵聞聲,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自失明以來,雲影上從前那颯爽凜冽之氣日漸消磨,整個人變得婉怯弱,好似稍經風霜便會雕零的薄霜之花。
與他記憶中那個執劍隨他出生死的影,已判若兩人。
“起來吧。”他終是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緒。
“王爺,茶已備好,請屋坐吧。”雲影垂首輕聲道,語氣恭敬而小心。
指尖卻不自覺地在袖中微微收攏。心中有些擔憂楚逸塵會拒絕。
“好。”楚逸塵只淡淡應了一個字,便抬步朝屋走去。
紅燭早已得了小丫鬟的通報,將香茶備好在花廳的梨木桌上。
見楚逸塵進來,連忙福,聲音裡出幾分掩不住的雀躍:“王爺,請用茶!”
語畢便輕手輕腳退到一側,垂手而立,一雙眸子卻忍不住悄悄往主座上瞟。
心中實在驚疑不定,方才在廚房聽人說王爺的眼睛竟真的大好了,本還不信,此刻親眼
見楚逸塵徑自坐下,又那般自然地抬手端起茶盞舉止間毫無滯,這才確信傳言是真。
看得有些出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紅燭,你先下去吧。”雲影的聲音忽然響起,雖不高,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
方才已模糊瞥見這丫鬟頻頻的模樣,在面前尚且如此明目張膽,心裡不由泛起幾分厭煩。
小蹄子,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王爺豈是能肖想的?
從前許的那些話,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紅燭臉微微一白,只得低頭應了聲“是”,悻悻退了出去。
臨走時眼角還依依地往那影掃了一眼。
屋靜了下來!
“雲影。”楚逸塵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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