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藥引子
林清瑤提著藥箱，以一素淡的青布衫，再度踏雲錦閣的院門。
仍是那副江湖遊醫林大夫的打扮，眉目清秀，神疏離淡漠。
紅燭正端著一盆水從屋裡出來，一眼瞧見，角便撇了撇，將盆往石階旁重重一放，水花濺起。
“喲，林大夫又來啦？”紅燭語帶譏誚，上下打量著林清瑤，“我們姑娘的眼睛，吃了您多副藥，紮了多回針，也不過是瞧見些影子。都說您醫高明，奴婢瞧著也不過如此嘛。”
林清瑤腳步未停，目平靜地掠過，語氣無波無瀾：“醫者治病，如舟行逆水，急不得。雲姑娘的眼疾沉積已久，能辨影廓，已是好轉之兆。”
“好轉之兆？”紅燭嗤笑一聲，擋在門前，“這兆也兆得太久了些。誰知道是不是有些人醫不，白費了我們姑娘的信任和銀子？”
林清瑤終於停下腳步，看向紅燭，眼神里沒什麼溫度：“你既如此關切主子病，便該知曉，多阻一刻診治，你主子的眼睛便多耽擱一刻。”
不再理會紅燭，徑自繞過，推門而。
屋，雲影正靠窗坐著，聽到靜轉過頭來，模糊見一人影走近。
“林大夫來了？”雲影聲音溫婉。
“快請坐。紅燭，上茶。”
“雲姑娘不必客氣。”林清瑤放下藥箱。
紅燭氣呼呼的走了過來，不不願的倒了一杯茶推到林清瑤的面前。
林清瑤卻連眼風都沒掃過去，像是本沒見到這個人。
徑直走到雲影旁坐下，如常為診脈、察眼。指尖在雲影腕間停留片刻，又仔細看了看的瞳仁。
“如何？”雲影忍不住問。
林清瑤收回手，沈不語，眉間似有難。
“大夫有話不妨直說。”雲影的心微微提了起來。
“雲姑娘近月來是否覺得，目力雖有恢覆，卻總隔著一層薄霧？看久了便酸難當，偶有刺痛？”林清瑤緩緩問道。
雲影一怔，點頭：“正是。原以為是恢覆必經之苦……”
“非也。”林清瑤搖頭，“先前治療，是通絡祛瘀，喚醒萎滯的目系。但姑娘眼中似有舊毒未清，沉積於細微脈，阻了清明之氣。若不能將此殘留毒滯徹底拔除，目力恐怕……終將止步於此，難覆舊觀。”
雲影臉微白：“毒？不是說那藥毒已解……”
“毒有百態，殘餘縷，最是難纏。尋常藥石難及深，此毒還需要一種藥引子，方可完全可解。”林清瑤語氣篤定。
紅燭嗤之以鼻道：“當初是不是林大夫信誓旦旦的說解毒不過月餘的事嗎？如今都三四個月，你又說缺一味藥引子，你明顯就是想騙我們姑娘的銀子。”
林清瑤隨意坐了下來，漫不經心的道：“當初確實有些考慮的不夠周全，不過，毒這東西，本就千變萬化，即使同樣的毒，煉製時因為藥材的產地，和火候都會有差異。”
林清瑤目在雲影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雲姑娘，你這毒，比先前把脈時探知的還要深上許多。”
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慎重，“更棘手的是，依這毒走勢與潛伏之詭譎，我大膽猜測，煉製此毒之人怕非中原一脈的手法。如此，我們原先所想的解毒路子，便需徹底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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