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斷王府
楚逸塵剛在偏廳坐下,盞中清茶尚未沾,便聽得門外環佩叮噹,由遠及近。
隨即,一陣甜馥的香風先於人影,縷縷地侵了進來。
珠簾輕響,姚蘭蘭嫋娜而。今日穿著一水錦緞,袂與襬上以銀線繡著連枝玉,行間流現。
臉上妝容描畫得極為緻,雲鬢高綰,斜的嵌寶珠釵與垂下的一對金步搖,隨著的步履輕輕搖曳,折出細碎的暈。
款步走進偏廳,當看清楚逸塵的面容,尤其是那雙清明沈靜,正看向自己的眼眸時,姚蘭蘭明顯怔住了,臉上準備好的哀慼表都僵了一瞬。
他的眼睛……竟真的覆明瞭?
不僅如此,此刻的他似乎褪去了昔時傷病帶來的些許鬱,眉宇舒朗,鼻樑高,竟比記憶中更加俊迫人。
只是那目太過深邃冷冽,如同冬日寒潭,不沾半分暖意,讓心頭無端地一怯。
然而終究是反應極快,那怔忡不過剎那。
姚蘭蘭迅速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驚疑,輕移上前,在離楚逸塵五六步遠停下,深深屈膝一福,嗓音低婉轉:“蘭蘭,見過辰王殿下。”
楚逸塵端坐椅上,形未,臉上亦無半分波瀾,只將手中茶盞不輕不重地擱在旁的紫檀小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目平靜,聲音聽不出任何緒,淡漠疏離:“姚小姐不必多禮。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楚逸塵剛到偏廳坐下,便聽到環佩輕響,一陣馥郁的香風先於人飄了進來。
姚蘭蘭直起子,抬起一雙淚眼朦朧的臉,痴痴向楚逸塵,彷彿有千言萬語凝在心頭,訴還休:“塵表哥,蘭蘭今日冒昧前來,實是因心中煎熬,日夜難安。自上次賞梅宴後,我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聲音哽咽,字字含:“這些年來,蘭蘭心中一直惦念的,從來只有表哥一人,從未有一刻敢忘。”
“是嗎?”楚逸塵角噙著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
蘭蘭子微微一,隨即垂下眼簾,聲調愈發悽婉:“是,表哥之前深中劇毒,蘭蘭心中煎熬萬分。只恨世俗禮教如枷鎖,未能親照料表哥,其實每一刻都心如刀割,恨不能以相替,代表哥那份苦!”
“看來姚小姐對本王倒是十分用心了。”楚逸塵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只隨手拂了拂袖口。
姚蘭蘭見他似有,連忙向前輕挪半步,語氣哀切更甚:“蘭蘭對錶哥一片真心,天地可鑑!這些日子輾轉反側,越發悔恨當初懦弱,未能堅定心意,與表哥攜手共渡難關,每每思及此,便覺痛徹心扉。”
說著,忽然快步上前,在楚逸塵座前半蹲而下,仰起一張楚楚人的臉,眼中水瀲灩,含脈脈地向他:“蘭蘭自知當年有負表哥深,不敢奢求表哥寬宥。只求表哥能給蘭蘭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眼神真摯深,“以後蘭蘭願常伴左右,悉心侍奉,哪怕為奴為婢,也心甘願。只盼能得一眷顧,再續往日緣分。“
淚水漣漣,那悽楚的模樣,任誰看了恐怕都會心生憐惜。
“蘭蘭知道,表哥心中一定是有蘭蘭的,一定深著蘭蘭。”
書房一片寂靜。香爐裡的青煙裊裊上升,姚蘭蘭低低的啜泣聲顯得格外清晰。
楚逸塵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什麼表。
他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姚蘭蘭,眼神里沒有憐惜,沒有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待姚蘭蘭的哭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道:“姚小姐怕是誤會了,你我之間那點微薄分,早在你手摘下我面,出厭惡神的那一日,便已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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