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強下心頭的酸楚與恨意，與林清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悄無聲息地在整個院落，尤其是蔣氏生前的臥室、小書房、日常起居的暖閣、甚至煎藥的小茶房，都自然而然走了一遍，仔細地、不放過任何角落地觀察著。
他們最後停在了與正屋相連的小花園。
夜漸濃，花木扶疏的影子在月下顯得幽寂而陌生。
就在那片略顯荒蕪的蘭草邊，一點奇異的，幽幽的藍，忽地攝住了兩人的目。
“哥哥，你看！”林清瑤下意識地攥了袖口，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林澈的目牢牢鎖住那片幽，聲音沈靜而冰冷：“這就是你說的幻影蘭？”
“正是此。”
林清瑤湊近些，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書上記載它極難養活，沒想到，姜月娥那樣縝的人，竟沒在事發後將它徹底毀去。”
林澈的視線從幽蘭上抬起，掃過這方被時間塵封的院落，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瞭然：“自母親去了後，父親悲痛難抑，嚴令不許任何人踏足此地。自然尋不著機會進來。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更沈，“父親特意叮囑，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要保持母親生前的模樣，誰也不得妄。
姜月娥那時剛府不久，基未穩，再大膽，也絕不敢在這種時候父親的逆鱗，惹他生疑。”
夜風拂過，幻影蘭的幽輕輕搖曳，彷彿亡者無聲的嘆息。
林清瑤看著那，眼中逐漸凝聚起決斷：“哥哥，既然這致禍的源已經找到，那另一件關鍵之，也必須儘快尋獲，姜月娥當年送給母親的那個香囊。”
林澈緩緩點頭，眸在幽蘭的映襯下，深不見底：“此事就給我吧！”
話音落下，他轉走向門外，在屋簷下的青石臺階上慢慢坐了下來。
夜沈沈，月在他側臉投下搖曳而冷寂的影。
他長久地沉默著，目投向庭院深那片母親生前最鍾的花圃， 沒想到也是奪取命的禍害。
“母親生前……”他嗓音低，每個字都像是從腔裡艱難地出來。
“最是喜歡侍弄這些花草。一土一苗，一花一葉，都親手照料，說草木有心，能解人語。”
他停頓片刻，結滾了一下，“若不是這份喜，若不是常將那些花草佩在邊，又怎會讓姜氏有了可乘之機。”
他垂下頭，雙手慢慢攥，指節在月下泛白：“而我……作為兒子，竟一點都未曾察覺。那些日子，神漸差，只說是舊疾覆發，我甚至還勸多去花園散心。”
“哥哥。”林清瑤在他側輕輕坐下，聲音溫卻堅定，“那幻影蘭本就是南疆的觀賞之，形似幽蘭，香氣清雅。”
咬牙道：“只是姜月娥心思縝，送給母親的香囊裡摻了別的東西，單看無害，可一旦與幻影蘭的氣息長久相伴，便了蝕骨的慢毒藥。”
手，輕輕覆上兄長繃的手背，“那時你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家中事務又有父親和持，如何能懂這些詭譎手段？”
林澈沒有抬頭，肩膀卻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好在，”林清瑤的聲音在夜風裡清晰起來，帶著一種淬過寒冰般的冷靜，“蒼天有眼，真相終究沒有湮滅。我們找到了證據，知道了事的真相。”
向前方無盡的黑暗，一字一句道，“如今，我們還能為枉死的母親，討回一個遲來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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