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挑撥
坤寧宮，瀋水香的煙霧繚繞，卻不住那份刻意營造的凝重與一若有若無的，煽人心的哀慼。
姚皇后端坐在榻上，一華貴宮裝，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愁緒，見到兒子，也未像往日般出慈和笑容，只是淡淡頷首，示意他坐下。
軒兒來了。”姚皇后的聲音從座上傳來，比往日低沈些，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倦意。
“近日朝中事忙，你要多留心自己的子，”頓了頓，語氣裡的關切真切了幾分，“看看你，人都瘦了。”
楚逸軒聞言躬一禮，“謝母后關懷，兒臣省得。”
“省得，省得，你總是這般說，得落到實才好，母后特意小廚房用上好的燕，煨了一碗粥。這溫潤滋補的，你喝上兩口，暖暖胃。”
說完，姚皇后眼風向侍立一旁的朵嬤嬤輕輕一瞥。
朵嬤嬤心領神會。無聲地欠，快步退至側殿，不多時，便雙手捧著一個托盤回來，盤中央是一盞剛燉好的燕窩，粥湯清亮，熱氣氤氳。
楚逸軒上前幾步，從朵嬤嬤手中接過瓷碗。舀起一勺，送口中。粥品糯清甜，口即化。
一碗粥見底，楚逸軒將空碗放回朵嬤嬤重新端上的托盤，掏出素絹按了按角，這才抬起眼，向座上的母親：“母后慈，兒臣念。只是母后午間急召兒臣過來，想必不止是為了這碗燕窩粥。不知母后特意吩咐兒臣前來，所謂何事？”
姚皇后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半晌，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軒兒，”喚道，聲音輕了許多，“你覺著，母親是不是老了？有些事，是不是不該再管，也管不你們了？”
“母后說的是哪裡話，兒子永遠都是您的孩子，您該管教還是要管教的。”楚逸軒趕躬安道。
自打母后和四弟因為那件事生了嫌隙，坤寧宮的門檻，四弟竟真的一次也沒再邁進來過。
他去辰王府勸了兩次，都是無功而返。說不生四弟的氣，是不可能的。
母后宮中下人犯的錯，怎能全算在母后頭上？
這般遷怒，哪有半分道理。楚逸軒心中嘆息，只覺得四弟子越發偏執冷，與母后、與自己，都隔了層看不見的厚壁。
“軒兒，你看看吧！”
姚皇后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從手邊一個未曾合攏的錦盒裡，出了一紙文書，遞了過來。
楚逸軒滿心疑，雙手接過。
紙是上好的灑金箋，細膩，邊緣一圈皇家專用的雲紋暗印，在燭下流，昭示著此非同尋常。
他垂眸展開，目落在開頭——“立此書為憑……”接著，是下方更清晰刺目的落款：“辰王楚逸塵”。
以及那力紙背，幾乎要灼傷他眼睛的一行字：“願立此和離之書，與妻林氏清瑤……”
和離之書？！
四弟寫給林姑娘的？！
楚逸軒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幾乎要從嚨口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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