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真君子
“所以，真相必須被掩埋，連同母親的委屈，一起埋進這富貴錦繡的塵土之下。”林清瑤質疑道。
指尖微微發涼，並非不懂這些道理，只是仇恨灼心時，不願去想，不願讓這些冰冷的權衡玷汙了為母親討回公道的決絕。
“是！”林澈沈聲道。
此刻聽兄長赤地揭開，心中那些的恨意，彷彿被澆上了一層名為“現實”的冰水，嘶嘶作響，卻終究沈寂下去。
在這個時代，不！任何時代，有些事為了需要都可以改寫大家想看到的樣子。
林清瑤不是真的林清瑤，自然不能代替林家作任何決定。
垂下眼簾，長長的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影，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哥哥，母親在天有靈，或許也不會怪父親的。”
頓了頓：“畢竟父親不止是我們的父親，他是一國之相，是林家的支柱，是天下文人清流的表率之一。他代表的，從來不是他自己。”
林澈聞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難以言說的緒，理解、無奈、愧疚，還有一同為棋子的悲哀。
“你能明白就好。”他向天際，“等春闈結束了，我想去母親墳前看看，給好好上一炷香，跟說說話。此事，終究是無法見了。”
是啊，林澈畢竟是林府未來的家主，陛下悉心培養的國之棟樑。
他的立場、他的思慮、他肩上的責任，早已註定與父親林章相連，甚至同為一。
有些痛，有些憾，縱使痛徹心扉，也只能深埋心底，化作午夜夢迴時一聲抑的哽咽。
“到時候，我同哥哥一起去。”林清瑤淡淡的道。
作為一個異世的靈魂，能做的都會想辦法去做。
見神間難掩倦怠，眼底亦有淡淡的青影，林澈的語氣了下來，帶上幾分真切的關切：“今日你也勞神了。回去好生歇著，別多想。”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那三名膽大包天的劫匪，府已經立案，正在嚴審。你放心，等一切都審問清楚，證據確鑿，他們必定會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林清瑤點了點頭，心頭並無多快意，只覺一片荒蕪的疲憊：“多謝哥哥費心安排。那我先回院子了。”
“我送你。”林澈道。
“好。”林清瑤輕聲應了。
昏暗的燈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鋪就的徑上，寂靜無聲。
兄妹二人並肩，朝著前院的方向緩緩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迴響，一輕一重，踏碎了暮，卻踏不破橫亙在兩人之間，關於真相與取捨的沈重靜默。
風過，海棠花瑟瑟而，彷彿也在為這深宅院中，被華麗帷幕所掩蓋的真相，輕輕嘆息。
一夜過去，沈明誠在租住的小屋中，看著對面秦爭那張空的床，眉頭越皺越。
昨日他看到秦爭被曹平的人匆匆走，卻一夜未歸，便知道有事發生了。
一種不祥的預，如同雲般籠罩在沈明誠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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