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林浩求
林府，一切喪葬禮儀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林老夫人傳下話來，一切事宜從簡，所有事都給了白白管家理。
林章一直在家忙著春闈的事，彷彿府中還和從前一樣，姜月娥的“病逝”，對他而言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姜月娥的靈堂他一次沒有去過，只是在深夜裡，想到多年來被枕邊人欺騙、利用，甚至險些禍及嫡和家族清譽就覺得是奇恥大辱。
每每想起蔣婉的冤屈，想起林清瑤險些被毀掉的人生，他對姜月娥殘留的那點多年夫妻分便然無存，連帶著對姜家這個“禍源”也充滿了憎惡與鄙夷。
因此，當白管家小心翼翼詢問，是否要按禮制通知姜家時，林章眼皮都沒抬，從齒裡出兩個字：“不必。”
白管家心領神會，正準備退下安排，書房的門卻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的是林浩。
不過十幾歲的年，量還未完全長開，穿著一略顯寬大的素服，臉有些蒼白，眼睛微微紅腫，顯然是哭過。
他走到林章書桌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聲音帶著年人變聲期特有的沙啞，卻異常清晰：“父親。”
林章看著這個一向被姜月娥慣得有些任、與自己也不算親近的子，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蹙。
他此刻心煩意，沒太多耐心應對：“浩兒，你母親新喪，心中悲痛為父知曉。回去好生歇著吧，這裡沒你的事。”
林浩卻沒有。
他抬起頭，直視著父親，那雙與姜月娥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裡，此刻卻沒了往日的驕縱或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超越了年齡的沈痛與清明。
“父親，”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兒子知道，母親犯了很大的錯，錯得離譜，甚至不可饒恕。”
林章一怔，犀利的目向子。
這件事的，林章自認瞞得極， 林浩一個養在深宅、被姜月娥保護得極好的孩子，如何得知？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
林浩似乎看出了父親的驚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起的、骨節有些發白的手指，聲音更低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坦誠：“兒子都知道了，那日姐姐回門，一個姓秦的書生在門口大喊大。”
林浩小心翼翼道：“兒子出於好奇，一直躲在後堂聽著呢？後來母親突然‘病倒’，曹媽媽一家不見了，母親邊的丫鬟和顧嬤嬤都不見了，府裡下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去母親院子外看過，守著的都不是往日悉的婆子，是父親邊的親隨，母親後就病逝了。”
他吸了吸鼻子，強忍著頭的哽咽：“我纏著大哥問，大哥起初不肯說，後來被我得急了，只紅著眼睛跟我說了一句：‘浩兒，記住，你母親是做錯了事，但你是林家的兒子，要明辨是非，要記住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的人。”
“我其實猜到一些。母親以前，總是不喜歡姐姐，說過一些……不好的話。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林章聽著子這番與其年齡不符的、條理清晰又飽含痛苦的訴說，心頭那堅的憤怒與憎惡，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開了一道裂。
他看著林浩單薄卻直的肩背，看著他努力維持鎮定卻依舊微微抖的，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他平時關注不多的兒子，在驟然降臨的家庭鉅變中，被迫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長大了。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燭花開的輕微劈啪聲。
良久，林浩重新抬起頭，眼眶更紅了，卻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父親，我知道您恨姜家，我也……我也怨他們。如果不是外祖家一味攀附，母親不慕虛榮。或許就不會做錯那麼多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勇氣，聲音帶著懇求，“可是父親，母親已經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了。能讓走的面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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