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烈日稍減,卻依舊悶熱難當,扈山腳下,炊煙西起,粥香瀰漫。
顧安鴻依計行事,大軍不一兵一卒,反而開啟軍糧營,開倉放糧、施粥施藥。
軍士們頂著烈日,把米糧、解暑湯、布涼蓆,源源不斷送到流離失所的百姓手中。
百姓們跪在粥棚前,捧著解暑湯,泣不聲,原本對朝廷的戒備與怨恨,在這酷暑裡的一清涼中,漸漸消融。
“鄉親們,朝廷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安民的!” 軍士高聲喊話,聲音被熱浪裹著,傳得很遠,
“易家軍頭領易風,是有有義的好漢,朝廷招安,是為了讓大家有田種、有飯吃、有涼歇!圈地害民的惡人,朝廷一定會查,一定會辦!”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傳扈山大寨。
易風站在瞭塔上,看著山腳下百姓領粥領糧的場景,握拳頭,神變幻不定。
烈日下,百姓們恩的跪拜,刺痛了他的眼。
他麾下的頭目、匪眾,也紛紛沉默。他們落草為寇,本就是為了護百姓,如今朝廷真的在安民,他們的反抗,反倒了阻礙。
“大當家,朝廷…… 好像真有誠意。這解暑湯,是給咱們山下老人孩子的,兵沒敢剋扣。” 山匪小弟低聲道,抹了把額頭的汗。
易風沒有說話,眼底的堅冰,己出現裂痕。
未時正刻,山道上,兩道影踏暑而來。
依舊是鄭懷謙與顧時靖,只帶一名禮,再虎。
沒有甲士護衛,沒有旌旗儀仗,只有旄節高舉,赤誠相見。
三人皆換了薄綢便服,依舊整潔莊重,在熱浪中步履從容。
“大哥,朝廷使者又來了,還是隻有三個人!”
易風大步迎出寨門,看著暑熱中從容走來的兩人,眼神複雜:“鄭大人,,昨日爺說過,再來——這酷暑天氣,就是送死!”
鄭懷謙微微一笑,氣度從容,拭去額角薄汗:“易頭領,本不是來送死,是來送信義,送生路,送清涼公道。”
“昨日條件未談攏,非朝廷無誠意,而是本未能把話說。今日,本把話說明白,把承諾擺到明。”
顧時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如玉石相擊,汗水浸溼領,卻姿拔:“易頭領,我父顧安鴻己上奏天子,下旨封存扈山周邊被圈民田,暫停一切田賦徭役。彭弛圈地害民一案,朝廷己著令史臺介調查。這些,都是朝廷的誠意。眼下酷暑大旱,朝廷不徵糧、不攤役,先安民,再議事。”
易風眼角狹長,審度小將的話。
三人再次進大廳,殿通風涼,己無外面悶熱。氣氛己不似昨日劍拔弩張,桌上擺著山間涼茶,熱氣嫋嫋,卻著一緩和。
“山下良田被圈佔一空,百姓無地可種,無糧可食,不苛捐雜稅便棒相加!大旱不賑,苛稅不減,圈地不止!鄭大人,爺說的可有一句不實?”
“大當家句句屬實!”
“被上梁山的是我們,活不下去的是百姓!你們當的,只知踩著百姓往上爬!鄭大人,爺說的不過分吧!”易風句句鏗鏘,步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