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沉，天駟監曠野之上，晚風漸涼，褪去了白日殘留的燥熱，裹挾著野草清苦的氣息。
踏雪緩步停下，蹄尖輕碾青草地，留下淺淺痕。
顧時靖翻下馬站定，把阿瑤也抱下來。
“還有一事，”顧時靖聲音得更低，“小辛死了。”
阿瑤睫劇烈一，眼底滿是震驚：“這個、這個你也知道！？”
“昨夜悄無聲息溺於冷宮廢井，對外宣稱失足落水，意外亡。”顧時靖語氣淡漠冷冽，“我悄悄查過，脖頸有細小勒痕，是被人勒死而後才拋井中。”
阿瑤指尖依舊攥著顧時靖的素白袖，指節泛白，纖細的子微微發。
眼底一層冰涼的薄霜，驚悸與寒意順著脊椎一路蔓延至後頸，方才繾綣的氛圍，一瞬被濃重的翳撕碎。
“被人勒死，拋廢井……”阿瑤瓣輕，聲音細若蚊，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顧時靖環在腰間的手掌未曾鬆開，掌心溫熱，穩穩將圈在懷中，給予一安穩的支撐。
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抖，他下意識放緩呼吸，指腹極輕地挲過腰側細膩的宮紗，作剋制又溫，無聲安。
顧時靖嗓音得極低，語氣冷得像淬過寒雪，“沙蝕虺髓牽扯甚廣，勾結西域，此事絕不能暴。”
他語氣篤定，言辭之間，己然將所有罪責歸於東宮太子。
自始至終，他所思所查，矛頭全部首指儲君。
太子手握東宮權勢，暗中勾結外族，把控朝堂勢力，是為了穩固儲位；戧殺朝廷大將，殺人滅口、嫁禍土匪、陷害顧家，是為了分權奪利；
借庶妹之手掀起後宮風浪，難道也是為了牽制顧家，排除異己、黨同伐異？
是否圈子兜的太大些？婦人行徑，不像太子心。
晚霞殘餘的微落在阿瑤白皙通的側臉，映照出眼底深藏的遲疑與困。
朝局一事，不知全貌，不敢妄言；但小辛一事，矛頭首指昭慶，太子一向自恃儲君份，與骨姊妹來往。
且阿瑤與太子從無集，在阿瑤看來，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兄長恐怕都不知道在後宮之中還有有這樣一個份低微的庶妹；又怎麼會向昭慶以援手，行此閨閣伎倆。
“你篤定……是東宮所為？”阿瑤斟酌良久，終究還是輕聲開口，語氣遲疑，帶著晦的試探，“有沒有……其他可能？”
顧時靖下頜繃，眼底寒未散：“沙蝕虺髓劇毒稀有，尋常後宮子無權調配，更無從獲取。”
他眉目低斂，“我兄長大勝羌族，為大齊立下赫赫戰功；我父親持中正中立，從不黨附，又手握重兵；我只怕，太子殿下是了順昌逆亡的心思。”
阿瑤沉默下來，無從辯駁。
“以前，我從無心朝局紛爭；如今，我見兄長被賜婚……還有這許多風波，還有……還有你屢次被無辜牽連，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只做個閒散自在、隨心所的人了。”
顧時靖眼裡無數星，照的阿瑤也溼潤起來。
如此被呵護的覺讓沉迷，即便李馨兒在的時候，見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心疼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