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正月，新年的紅紙掛燈尚且未撤，阿瑤從無寵的平寧公主，一路加封至秦國公主，加宣德使銜，兼管北境榷場互市諸事，代天子巡邊。
兩道聖旨接踵而至，看著沉甸甸的赤金公主金冊和白玉符節，阿瑤不知道該慶幸免於和親之辱，還是擔憂有負於巡邊之重。
阿瑤自長於深宮，不通朝政，不諳兵戈。
如今驟然要以監國公主之北上邊關，周旋外敵、置軍政，一時之間不免惶恐。
加之及笄不久，又為子，自認無朝堂閱歷、無馭人之，深恐難當此大任。
躊躇許久後，還是忍不住問顧宛清，太子位高權重，其餘幾位皇子也有年的，論資歷、論能力、論皇室正統，都不到一介流。
為何陛下會不尋常理，讓一個深宮弱遠赴苦寒北境，主持和談？
滿心困，只覺得父皇此舉讓人捉不。
皇貴妃原本溫和的神，在聽完這番話後，猝然冷了幾分。
看著眼前沉溺傷、看不清朝堂人心的阿瑤，恨鐵不鋼的斥責道：“本宮苦心教養你十餘載，便是盼你不困於閨閣；在不料你依舊耽於私，竟連如此淺顯的道理都參不，真真辜負了本宮一番心！”
阿瑤被皇貴妃厲聲呵斥，一時怔住；是了，為兒私如此頹廢，何其不該。
攥袖中的手，將眼眶中打轉的淚生生回去，待放下之後，阿瑤心中便清明瞭許多。
原來一切算計，非莫屬。
陛下不派皇子去，不是捨不得，是不敢。
太子己居儲位，諸皇子各有朝堂勢力，若再有人手握監國之權，又挨著顧時翊麾下數萬重兵——軍功一積，軍心一收，回京之後，儲位之爭或將失控，皇權亦有搖之可能。
再者，北境兇險，戎族狡詐；若皇子被扣被俘，便是皇室奇恥大辱，搖國本；皇子乃江山基，陛下賭不起。
所以，只能是。
談了，是天子教化有方、朝臣謀劃有功，不過是個錦上添花的擺設；談敗了，若被戎族扣押、陷險境，也不過是一位公主而己，撼不國本。
天子有無數說辭可以搪塞，捨棄了便是。
看著阿瑤眼底熄滅所有亮、滿心悲涼的模樣，顧宛清終究是心了，長嘆一聲。
“阿瑤，我承認，這件事對你不公平，但這裡面也有本宮的私心。”
“其一，出使西州，遠勝遠赴戎族和親；如今這樣，你依舊是大齊的尊貴公主，不必委異族，不必背棄家國，尚有退路可言。”
“其二，困在深宮，我怕你一輩子都走不出傷。”皇貴妃看著眼底那抹怎麼也抹不去的影子，滿心憐惜，“留在皇城，難道你要日日看他與羅氏夫妻相守，夜夜煎熬，生生把自己耗在兒私裡？邊關風沙雖苦，卻能讓你遠離皇城的是非，遠離時靖，遠離所有的不堪。”
“還有，這次去西州，是你唯一能為自己掙出一條路的時機；此番北上，只要能促和談，穩住北境，你便立下了功績；到那時，你也能為自己博一份安穩自在的前程。”
“本宮教你謀略心計十餘年，你遠比旁人堅韌；本宮信你，一定穩得住邊關，辦得和談。”
“阿瑤，放下時靖，走出去，去過你的新生！”
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閉上眼，嚥下了所有的苦與悲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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