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蕎。我——」
「你先去哄孩子。其餘的話，等孩子睡了再說。」
他眼眶紅了，俯小心翼翼地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著他溼潤的眼眶，手住他兩隻耳朵往外扯了扯，破涕為笑，道:
「你這傻子。」
他了被扯紅的耳朵，忽然咧一笑。
「阿蕭不傻,」他輕聲說,「阿蕭給自己找了個最好的媳婦。」
「蕭策，明天把隔壁那間空鋪子盤下來，打通了，餛飩鋪擴三間。你負責採買，方大壯負責後廚，顧大娘負責帶安安。你那些親兵也別閒著，每天來吃餛飩，按人頭算業績。」
他直背脊，正道:「末將領命。」
我轉抱起在小床上翻來滾去的安安。
小傢伙在我懷裡扭了兩下，卻朝蕭策出兩隻手，聲氣地喊了一聲:「爹。」
屋子裡突然安靜了。
燭火跳了兩跳，灶上的湯鍋咕嘟響了一聲。
我低頭看懷裡的安安，小傢伙又喊了一聲，這次更清楚。
他歪著頭，指著那個高大的男人，口水滴答的小清清楚楚地吐出那個字。
「爹。」
蕭策整個人像被點了一樣。
他張了張，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我手裡接過孩子，把那個乎乎的小子抱在懷裡。
然後他抬起眼看我，眼眶紅了。
「阿蕎,」他的聲音從安安的頭髮裡傳過來，悶悶的，有點啞,「欠你的，我會用一輩子還。」
窗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落在棗樹的枯枝上，落在巷子裡那排還沒收的花燈上。
「還不趕哄孩子睡覺?」我在床沿坐下來，板著臉說，但角已經管不住了。
蕭策把懷裡的安安輕輕晃了晃，小傢伙攥著他的領打了個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去。
他一下一下拍著孩子的背，笨拙的，耐心的，裡不知道在哼什麼不調的小曲。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那個笨手笨腳的大男人抱著我們的兒子在燈裡輕輕搖晃，灶臺上餛飩湯的香氣混著烤紅薯的甜味，從鋪子前堂飄到後院。
「阿蕎,」他忽然抬起頭，衝我笑了一下,「兒子已經睡著了。」
我湊過去，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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