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凌雲低頭，看向那條白蛇。
白蛇閉著眼睛，盤一團。
它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它聽到了那隻蛇雕驚慌失措的求饒聲，聽到了翅膀撲稜遠去的聲響。
它知道那隻蛇雕走了，但它不認為來的這隻巨鳥會比蛇雕好說話。
妖的世界就是這樣，來了更強的妖，弱的就是食。
它閉著眼，脊柱繃得筆直，每一片鱗片都在上。
它等著利爪撕裂它的，等著劇痛降臨。
然而，許久過後，卻什麼都沒發生。
就在這時，凌雲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你生活在這川蜀之地，有沒有其他同類存在？”
白蛇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它抬起頭，淡紅的瞳孔裡映出那隻金雕巨大的廓。
那隻雕沒有俯衝，沒有亮爪，甚至沒有釋放任何攻擊的氣息。
它就那麼懸停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像一座黑的山峰。
白蛇沒有回答，它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畢竟妖之間的對話，很多時候是捕食者在玩弄獵，多說一句，可能就多一個死的理由。
凌雲看穿了它的遲疑。
“放心。”
它的聲音依然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以天劫起誓，只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會對你出手，也不會向你說出口的那隻妖出手。”
“不僅如此，我還會助你療傷！”
此話一齣，白蛇的瞳孔猛地收了針尖。
眼前這隻妖竟然以天劫起誓。
妖一生要過三道坎——道、凝丹、化形。
每一道坎都伴隨著天劫，那是懸在每一隻妖頭頂的利劍，渡過去，海闊天空；渡不過，灰飛煙滅。
以天劫起誓，沒有任何妖敢違背。
違背誓言者，下一次天劫降臨時必死無疑。
白蛇繃的一寸一寸地鬆弛了下來。
它低下頭，嚨深滾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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