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的猛地一僵，金黃的皮底下，繃得像塊石頭，它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眼眶先紅了。
黑亮的眼睛裡湧出一層水，在金黃的猴映襯下格外明顯。它跟著李牧的時間比山君還早。
在萬妖谷還沒有形的時候，它就已經是終南山裡一隻普通的金猴，被李牧挑中，教它種地、釀酒、管理猴群。
這麼多年，它看著凌雲從一隻雕長通智境的妖，看著山君從一隻被棄的虎長萬妖谷的百之王，看著滾滾後來居上被契約、賜法門、一路突破到啟靈境中期。
它從來沒有抱怨過，但它心裡一直有一個念頭：什麼時候到我？
現在，這一天終於到了。
猴王后退半步，雙膝一彎，朝李牧跪了下去，兩隻前爪疊在額前，額頭地，整個伏在地上，金黃的皮在下微微發抖。
狼王的反應比猴王剋制得多。
它的也僵了一下，殘缺的左耳猛地豎起來，又緩緩落下。
然後它臥了下來，不是普通的臥，是妖對主人最高規格的臣服姿態——肚皮地，四肢攤開，腦袋低垂，下著泥土。
綠瑩瑩的眼睛裡映著李牧的影子，尾在地面上緩緩掃了一下。
它不會說話，但它的姿態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白蛇的反應和它們都不一樣。沒有激，沒有臣服，而是遲疑了。
淡紅的眼睛看著李牧，又看了看後的青蛇，微微繃了一瞬。
青蛇的反應比白蛇更大——直接從白蛇後了進去，整個躲到了白蛇的尾後面，只出一小截碧青的尾尖，還在微微發抖。
猴王和狼王察覺到了後的異樣，但沒有回頭。
山君臥在旁邊，淡金的眼睛瞥了青蛇一眼，又閉上了。
它不理解，為主人的契約妖，獲得修煉法門，這是萬妖谷里每一隻妖做夢都在想的事。
它當初還只是一隻被棄的虎，被凌雲叼回來，契約之後短短幾年就修煉到了通智境。
如果沒有主人的契約，它現在最多是一頭稍微強壯一點的白虎，在終南山裡和普通老虎爭地盤，青蛇竟然不願意？
李牧注意到了青蛇的反應，但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著白蛇，白蛇也看著他。
兩雙眼睛對視了片刻，白蛇的目裡有猶豫，有掙扎，有對妹妹的擔憂，還有一李牧看不太懂的東西。
“小青。”
李牧把目轉向青蛇藏的方向，聲音放得很輕，“你不想被契約嗎？”
聽到李牧的話後，青蛇的尾尖抖了一下。
過了好幾息，才從白蛇後探出腦袋，琥珀的眼睛飛快地看了李牧一眼，又了回去。
又過了幾息，又探出來，這一次沒有回去，但整個還是躲在白蛇後面，只出一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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