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笙最先注意到蘇宜從寫的一手好字開始,一段時間接下來,發現蘇宜天資聰穎,很有頭腦,寫出的文章雖然措辭稍顯白話,行文不夠流暢,但是立意很好,有不他和其他先生從前都沒有想過的觀點。
科舉的核心就是命題作文,言之有最重要,有了良好的立意可以忽視行文的不足。
最重要的是蘇宜的字也好看,是會讓監考和閱卷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在書院好好學個一兩年考過縣試絕對不問題。
只可惜這個這個學生天資聰穎卻又沒有多進取之心,有種十分平靜而理所應當的躺平,李笙不由心中替著急。
接著,李笙便開始給蘇宜畫餅,細數考取舉人之後為的好和家人可以的種種優待政策,企圖喚醒蘇宜的進取之心。
一番真意切的勸說聽得蘇宜頻頻點頭:“謝謝先生,我已經在努力了。”
自然知道朝為的好,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日後做皇太邊做事做準備,若是日後真能事,也不枉費了李先生的一番期待。
雖然抄書是大多數學子們獲取收益合法而高效的途徑,但原文當中蘇縝並未過這個途徑賺取外快。
一則是因為蘇縝的字只能算是中上,且還要將力放在讀書科考之上,沒多心思和時間做這些事,一方面是書院之中攀比況並不見,蘇縝雖然家境平平,卻也有著年人的自尊心,不願讓同學知道自己在外做這些活計。
就在蘇宜開始抄書賺取勞務費的第三日,就有一個生得人高馬大的同學晁信走過來,“嘖嘖”兩聲後問是不是家中窮困,攢不起束脩才總在課間抄書換錢。
班上都是十幾歲的孩子,面對著縣試過關、父母期盼等諸多力,緒得不到很好的宣洩,對社會的認知和人世故的理方式尚不明晰,不知輕重。
更兼有些孩子本就非良善之人,早在欺負同學的過程中獲得了某種秘的樂趣,此言一齣,很快又有更多的學生過來起鬨,問為何天天抄書。
蘇宜早過了青春期的心理年紀,況且前世在質上過得又是極其優渥的生活,這些言語上的攻擊嘲笑對沒有半分殺傷力。
抬起頭直視晁信的眼睛,緩緩道:“還能有什麼,因為我缺錢。你要是願意讓家裡送我三年學費,我這就 停筆就不抄了,也免得那些不長眼的在我這裡指手畫腳無事生非,上不見半分讀書人的風骨,當真是有辱斯文。”
幾個男生聞言皆是一楞。
平常看蘇宜大多數時間都在教室聽講發呆做筆記,不際也很說話,以為是個靦腆好拿的格,也定然於說出自己囊中的事實,再沒想對方是這樣一個窮橫窮橫的主兒,反而拿沒了辦法。
正當幾人沒了興致紛紛散開,準備回到自己座位之時,趴在桌上睡覺的賀景辭終於聽清了來龍去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可是李記書肆東家點名讓我們蘇宜抄書去送的,可不是什麼人抄了都能要的。晁信就你那春蚓秋蛇的兩筆字,也好意思出來質疑蘇宜抄書的事,讓人課間休息都不安生!”
眾人敬畏賀景辭家世,又聽得他叔父前些日剛剛回了金陵,越發不敢打擾他午休睡覺,當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座位,留給蘇宜一個相對安靜的抄書環境。
可能今天的蘇宜多有些流年不利,晁信剛剛離開不久,便有更麻煩的人找來過來。
段文翰那天聽人說起,新來書院讀書的蘇宜和蘇縝是沒出五服的親戚,所以買了蘇縝的學名額讀書,倒也沒有在意。
結果那天經過教工區宿舍時聽李笙跟齊先生聊天,道是段文翰這孩子發心不正,太急功近利,就算過了縣試又能如何?終歸是走不遠的。
段文翰知道李笙家世不錯,父輩又跟賀家好,來學院教書也不過為了鍍金,因而對他一直十分恭敬,從沒得罪過這位先生。
而李笙對他竟是如此評價,讓他著實有些震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蘇宜和李笙近來走得很近,想來肯定是蘇宜跟李笙說了自己壞話,才有了那日李笙對自己的說法,想到這裡,段文翰氣勢洶洶地找了過來。
他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低頭抄錄《雲笈七籤》的蘇宜:“你小子就是蘇宜?我可奉勸你一句,就算想要給家裡親戚出頭,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別落得跟他一般半路退學的下場。”
經過這些天對科舉考試條例和《大周律》的通讀,蘇宜瞭解到,這年頭謊報籍貫考試可比後世檔案作假罰嚴厲得多,是嚴重違反《欽定科場條例》,擾科舉制度的犯罪行為。
毫不客氣的說,段文翰還能在這裡讀幾天書主要取決於付大人的工作效率和調查進度,這會兒不說夾著尾做人,想想如何善後,卻跑來跟大放厥詞,讓當心走上蘇縝“半路退學”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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