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辭畢竟還要在書院讀書,賀大人即便已然居四品,但對著侄兒的學校領導依然客氣:“都說這桂樹是極好的意頭,長勢越盛,書院學生前程也就越好,幾年不見,這桂樹長得倒是越發好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到在座的學院先生們臉上都閃過一瞬間的尷尬。
畢竟學院這兩年升學率是眼可見的下降,大有一種要擊穿谷底的趨勢,院長聽得這話差點喪失了表管理,險些沒有繃住。
李笙適時巧妙轉換話題為幾位介紹了蘇宜,說是這一屆他帶過的書法的最好的學生,今日可以幫著兩位大人和院長抄詩冊。
蘇宜終於明白了李笙將帶來的目的。
今天算是在書院組織的小型的雅集詩會,歷史上最出名的便是由王羲之作《蘭亭集序》的蘭亭聚會。
這年頭大戶人家附庸風雅,不看千篇一律的印刷書籍,也會專門僱傭寫字好的後生給自己抄書謄字,喚作“傭書”,是一種僱傭關係。
而李笙此時將喚來,更像是後世導師讓學生幫忙做點活,質並非如此。
能在這些人跟前臉,是全校師生都求之不得的事,蘇宜也知道,李笙這是心裡實打實的想著,也對他投以激微笑。
蘇宜給各位師長行禮過後便在墊子上坐下來,廢話不多說,開始研墨鋪紙,進打工人狀態。
還不待付大人開口作序之際,又有兩個年輕公子趕了過來。
前面那個風風火火,一上來就嘆車子撥誤了時辰的是賀景辭,後面那個一白的翩翩年蘇宜卻不認識。
不等賀大人出言訓侄子,付大人率先出聲道:“就是私人聚會,無妨。都別站著了,景辭,祈安,過來坐。”
蘇宜呼吸一滯。
原來跟在賀景辭後的那個年,就是原文男主盛祈安。
即便只是已經一個十幾歲的年,卻已然有了澈而清明的眼睛,謙謙君子的做派和溫潤如玉的氣質,也難怪朝堂上下都會對其不自覺的親近和信任。
作為寧王的鷹爪,蘇縝站在盛祈安的對立面,幾次三番迫害於他,寧王被圈之後也落得流放嶺南的下場。
後來原出嫁之時,送親隊伍正好遇上盛祈安的轎攆。
彼時寧王已倒,盛祈安作為正三品朝堂新貴,可謂是如日中天,而原要嫁得只是忠順伯府旁支,夫婿無無職,還是作為繼室府,如果盛祈安念著之前和蘇縝的仇怨,開口為難於,不當時的蘇宜會非常難堪,甚至夫家聽聞兩方過節後,怕得罪盛祈安,會有休棄原的可能。
盛祈安了解況後卻只是平和道,新婦是從前在金陵讀書時同窗家中長姐,今日得見也是緣分。在祝過新人琴瑟和鳴,百年好合後,吩咐邊隨侍遞上禮金不說,還示意車伕退後,讓送親隊伍先過。
也正因如此,原夫家不再擔心蘇宜到弟弟牽連,被盛祈安一系打擊報覆,婚後對一直還算不錯。
原文中的盛祈安有些現代法治思維,認為禍不及家人,尤其是蘇縝那個一直住在鄉里從來沒有參與過政治鬥爭的無辜長姐,所以對原一直客客氣氣。
雖然在奉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蘇宜看來,這樣的格多有點聖父,但也不能否認盛祈安是真正的君子,在朝廷鬥爭最激烈的時候也從不殃及無辜之人。
可惜他們兩方是天然對立,否則場上能有這樣一個合作伙伴應該會很安心。
盛祈安的目看過來,不偏不倚地對上蘇宜的眼睛。
這幾日賀景辭總在家不經意地說起蘇宜的好,由不得人不印象深刻,又聽賀大人說起於書法一事頗有造詣,今日李笙特意邀來謄錄詩集,所以進場之後不自覺地注意到。
蘇宜並沒有同他對視,只一眼後便匆匆別過頭去。
可即便只有這一眼,盛祈安仍知出來,蘇宜向他的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緒,彷彿有過多年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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