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敲定時間和流程後,林有春就回奉國將軍府找蕭澹覆命。
蘇宜也注意到,方才還有說有笑的蘇縝,這會兒卻耷拉腦袋一言不發。
“怎麼了?有心事?”
“也沒什麼。”蘇縝囁嚅道,“就是覺得你和大有哥都變得越來越厲害,我心裡很為你們高興……”
聽著蘇縝言不由衷的話語,蘇宜秒懂了他的心思。
可這是一本科舉文,而蘇縝則是在座三個人中,唯一一個有資格走上科舉考場的人,真論起來,他們而今的行為都是“旁門左道”,他才是最得天獨厚的那個人。
“這不一樣。”蘇宜道,“大有哥家裡沒有供他讀書的心,他也一直在家舞槍弄棒自問也不是讀書的料。我是個孩兒,不可能過科舉朝,雖然你也只是和松鄉中的一個普通男孩子,但卻已經有著我和大有哥所不備的先天條件,即便跋扈如段文翰,卻依然沒資格去考科舉。”
古代的階級制度已經不是分明,而是有著絕對的壁壘。
士農工商的排序當中,農僅次於士,是真正的上九流行當。如果家中有地,可以自給自足的同時小有盈餘,不論社會地位還是財富地位,那都是妥妥兒中產。
蘇家只是這幾年給大哥蘇潯看病買藥花銷太多,欠了些債務,等來日清賬以後,便會穩步進小康行列。
“先輩們雖然沒給家裡留下太多有形的糧產,但他們遵紀守法,老實本分,留給了你參加科考的權力,所以你只管好好學習,給阿爹阿孃和阿婆一份希,便是對家裡最大的幫襯。”
蘇縝從前在明德書院時,沒被紈絝為難,同窗打,總覺得自己事事不如人,什麼都做不好,聽蘇宜將過這番話後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強過太多的人,多有些在福中不知福。
“姐,你說得是。”蘇縝當即誠懇表態,“我會好好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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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縝回到家中後,將藏在袖中的銀票拿出攤到桌上,在全家人震驚的眼當中說明了銀票的來歷。
林茵驚得好一會兒沒說出話,半晌後才嘆道,蘇宜的優秀大大超出了家人意料,當初把送去讀書果然是件正確無比的決定。
蘇隅也點頭表示認同。
他原本也是被蘇宜描繪的日後願景所說,覺得送兒去學堂讀書會有後福,結果現在看來,都不用等到日後,這才送蘇宜去學堂短短幾日,全家人就沾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五十兩銀子是全家吃穿用度三年的費用,有了這筆銀子後,之前所欠的債務也便能一把還清。
就連以前讀起書來日半死不活鬧著退學的蘇縝,而今讀書起來也是突然的發刻苦,宛如變了個人,家裡的日子當真是一天天好起來了。
竇氏邊張羅飯菜邊道:“咱們宜姐兒和旁家孩子不同,你們日後可都要對更好些。也得虧當年我提議讓去學堂唸書,姐弟兩個才能都有這樣好的前程。”
蘇隅很想反駁母親,從前他和妻子待蘇宜一直很好,只有母親總覺怕他們慣壞了兒時時念叨,讓蘇宜去上學也明明是全家的決定,哪裡就是母親一個人說了算的?
可他自接的教育便是作為兒子要孝順恭敬,不能直言反駁和頂撞母親,可這段時間總聽竇氏這麼翻來覆去車軲轆似的來回說,不搶白上兩句他只覺就渾難。
在孝順和理之間糾結搖擺的蘇隅這晚罕見的失了眠,被蘇宜鼓舞后的蘇縝也打般發讀書到三更天才去就寢。
相比之下,蘇宜這晚睡得極好,只是經歷上次和兩位先生的談話之後,總覺自己應該收斂一下,不要不因私事請假。
好在談判時間林有春自己便能做主,最後約定在了晚宴時分,也免去了的一番糾結。
這日下午放學之時,學生們湧出書院,驚奇發現奉國將軍府上的馬車竟然停在了學校門前,側邊垂下的明黃緞帶標記分外顯眼。
正當眾人驚詫的圍著馬車竊竊私語之時,就見得蘇宜施施然出了校門,從容登上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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