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七分。
邊境口岸的霧還沒散，一層白茫茫的水汽著地面著，把整個口岸的廓都糊了一團。楊小銳在麵包車裡，手裡捧著林幹事臨走前塞給的豆漿，吸了一口，又往前了。
“到底是哪個……”
話沒說完。
口岸的出口，走出來一個人。
不高不矮，穿一件褪的深藍衝鋒，拉鍊拉到最頂。頭微微低著，走路著牆，肩膀往扣，整個人的姿態像是在用說“請忽略我”。臉上戴著一副極厚的深眼鏡，鏡框沉，把半張臉都遮住了。
就一個人。
沒有風暴，沒有磁場，沒有任何超常的靜。
就是一個低著頭的沉默青年，拖著一箇舊行李箱，走路跟生怕踩壞地板似的，輕手輕腳的。
楊小銳愣了三秒，掏出手機看了眼林川給發的資訊：“棕發，深眼鏡，一個人。”
推開車門，走過去。
“你……是斯考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我楊小銳，來接你的。（???）”
那個青年抬了一下頭，隨即又低下去了。就那一眼，楊小銳看見了那副眼鏡後面約出的紅，像一道被制住的。
“我不會傷害你們。”
他的聲音很低，英語，帶著輕微的沙，“但請……離我遠一點。”
楊小銳捧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把豆漿往前遞了遞。
“沒事，”說，“我這個人膽子大。你不？我還有一杯沒開的。”
斯考特看了一眼那杯豆漿。沒接。但他跟著走向麵包車，走路還是著路邊，跟牆面保持不超過十公分的距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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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車裡，楊小銳開車，斯考特坐後排靠窗。
一路上，沒有說話。
楊小銳看了兩眼後視鏡。後排那個人始終是同一個姿勢——微微向車窗側傾，額頭幾乎著玻璃，深眼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棕的頭髮有點，不是刻意的那種，是很久沒有認真打理的那種。
窗外的景從邊境的荒地換了縣城的街道。早高峰還沒來，路上行人稀稀落落，早點攤的油煙飄出來，混進車裡一蔥花的香氣。
斯考特的視線在路邊停了一下。
是一個小學門口，兩個孩子在追著玩，跑得滿臉是汗，其中一個摔了一跤，另一個撲過來把拉起來，兩個人又繼續跑。
斯考特把目收回來了。
很快，快到讓人來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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