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也開了自己那罐，靠在欄杆旁邊，沒急著說話。
遠某棟樓頂上，有人在放孔明燈，橙黃的點緩緩往上漂，飄了一會兒被風帶偏，慢慢消進夜裡。
“老萬，”林川開口“後悔嗎？”
埃裡克側頭看他。
“你今天保護了人類。”林川把手裡的啤酒罐在欄杆上輕輕一磕，“你這等於徹底背叛了“變種人至上”的理念。”
埃裡克盯他看了兩秒，然後輕輕嗤了一聲。
“林局，”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諷意，“你搞錯了一件事。”
“哦？”
“我從來沒打算站在全人類這邊。”他把煙夾在手指之間，沒點，只是著，“人類，這兩個字太大，我裝不下。裝不下的東西，我不拿。”
林川挑了挑眉，沒說話，等他。
埃裡克低頭看了看自己口那枚“救災先鋒”別針，上面的漆因為今天的海戰蹭掉了一小塊，但底下那個字還認得出來。
然後他把手抬起來，指了指遠那片萬家燈火。
“我站錦旗。”他說，“站紅燒，站你答應給我的五險一金，還有……那邊的萬家燈火。”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該怎麼說，最後只是把那手指收回來，重新搭上欄杆。
“災區那個孩，”他聲音低了一截，“拉我拉鉤的那個。不知道什麼是變種人至上，也不知道我這輩子幹過什麼事。就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把從那堆石頭裡撈出來了。”
林川把啤酒罐在欄杆上一，朝著他罐子輕輕了一下。
“老萬，”林川說，“你現在這覺悟，明年不評個“年度龍國人”，都說不過去。（｀?ω?′）”
埃裡克斜他一眼：“我不領獎。麻煩。”
“頒獎詞我幫你寫。簡短，就一句話：前半生站山頭，後半生站錦旗。”
埃裡克沉默了一秒，把那沒點的煙彈進了遠的夜裡。
他沒再說什麼，但拿著啤酒罐的手，指節鬆了一些。
林川站了一會兒，把剩下半罐啤酒喝完，轉往裡走。
辦公室裡，大螢幕還亮著，後臺資料在安靜地跑。
他坐下來，開啟系統面板。
綠的信任值指標橫在那裡，幾乎所有人都線滿格。埃裡克的那格，在今天某個時刻，悄悄越過了他定的上限。
林川盯著那排數字看了一會兒。
第一梯隊的人，真的穩了。
然後他看到了那行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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