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野火一樣，順著風，燒遍了整個大胤。
最先燒到的地方，是距離胤都最近的魏國。
魏國，距離胤都僅一條河之隔的青州鄉野。
日頭西斜，把老農趙滿倉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彎著腰，雙手握著犁把，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推。
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下來，掉進剛翻開的泥土裡，連個聲響都沒有。
秋老虎的天氣，熱得人不過氣。
今年雨水，地裡的土幹得像鐵板，每一犁下去都要用盡全的力氣。
趙滿倉今年三十八了。
三十八歲，擱在富貴人家，正是含飴弄孫的年紀。
擱在他上，就是還在土裡刨食。
趙滿倉的背己經駝了，膝蓋一到天就疼，手上的繭子厚得能磨刀。
但他卻不敢有毫停歇。
地裡的麥子收了，得趕翻地，趕在霜降之前把冬小麥種下去。
不然明年一家人吃什麼？沒有糧食，不起稅糧，按照魏國的法律，他們一家人都要被拉去充軍。
趙滿倉首起腰，用袖子了把汗。
袖子溼了，黏在胳膊上，又髒又難，趙滿倉卻早己習慣了，就像是習慣了呼吸一樣。
窮苦人家就是這個命，在往前看幾年，他都穿不上服。
“爹——爹——”
遠傳來喊聲。
趙滿倉抬頭，看見自家大兒子趙大牛正沿著田埂跑過來，跑得飛快，鞋都跑掉了一隻。
“慌什麼？”趙滿倉沒好氣地說，“狼攆你了？”
趙大牛氣吁吁地跑到跟前，彎著腰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表，趙滿倉從來沒見過。
眼睛亮得像了的黃鼠狼，整個人興地好像能犁二里地。
“爹，”趙大牛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你聽說大胤的事了嗎？”
趙滿倉哪能不知道？他從家到田裡這一路走來，邊那些人都在低聲討論的事。
他的臉一下子沉了：“你提大胤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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