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褚遂人本來己經攥了拳頭。
那張三太毒，說什麼“傷兵營就是一群吃白食的蛀蟲”，又說“打仗打輸了還有臉回來要銀子”，句句心窩子。
褚遂人是上過戰場的人，刀山火海沒皺過眉頭，但被人指著鼻子罵蛀蟲，眼眶都紅了。
拳頭的死，周圍人都攔不住他。
眼看著褚遂人就要衝出重圍，再揮一拳落在那張三的臉上，餘卻忽然瞥見二樓探出來的那張臉。
鵝黃衫子，雲鬢花，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往下看熱鬧。
褚遂人整個人僵住了。
——是貴妃娘娘......
褚遂人是見過貴妃的，確切的說，整個傷兵營都見過貴妃。
那天貴妃來營中巡視，帶了烏泱泱一隊人馬，聽說裡面有什麼大，還是個丞相，連陛下都跟著貴妃去了。
可隨行的那麼多人裡，所有人的目都落到貴妃上。
那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褚遂人他們知道，要不是貴妃力排眾議撥了那筆銀子，他們這些殘兵早就被遣回家自生自滅了。
可也因此，朝堂上那些文彈劾貴妃的摺子雪片似的飛，說貴妃拿國庫的錢邀買人心，說貴妃牝司晨禍朝綱。
市井裡罵得就更難聽了。
褚遂人方才還聽見隔壁桌有人說貴妃是狐狸轉世，要把大胤的家底都敗。
他攥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不能鬧，褚遂人想。
貴妃在樓上看著，要是他跟百姓當街鬥毆，那些言又有話說了。
到時候彈劾的摺子上再加一筆“貴妃縱容傷兵行兇”，他褚遂人死沒事，要是連累了貴妃......
那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算了。”褚遂人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沙啞，“我不與你計較。”
張三反倒來勁了，抱著胳膊冷笑。
“喲，怕了？你們這些傷兵不就是仗著貴妃撐腰嗎？等哪天貴妃倒了臺，我看你們還怎麼橫！”
褚遂人腮幫子咬得咯咯響，卻還是轉要走。
樓上祝青嫵急了。
走什麼走？吵得好好的你走什麼？
一轉頭，目落在正埋頭啃羊的祝青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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