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的臉,是趙憑從沒見過的凝重。
就是之前他差點一把火燒了趙家祠堂,他的臉都沒那麼凝重。
趙憑是浪,卻不傻,一看趙崇臉不對,當下就裝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乖巧的和之前判若兩人。
“祖父?”趙憑收起了嬉皮笑臉。
趙崇走到他面前站定,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拍力道極大,拍得趙憑整個人往下矮了一截。
“憑兒。”趙崇的聲音沙啞,“祖父跟你說件事。”
他把早朝上的旨意說了一遍。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趙憑聽完之後,臉上的表從茫然變震驚,從震驚變抗拒。
“祖父......您是說,貴妃要讓大胤所有的貴族子弟,進宮......”
“學習。”趙崇替他說完了這兩個字。
演武場上安靜了整整十息。
然後趙憑發出了一聲慘,那慘聲穿了太尉府的層層院牆,驚飛了屋簷上的幾隻麻雀,連隔壁史中丞家的狗都被嚇得汪汪了起來。
“我不去......!”趙憑一把抱住演武場邊上的柱子。
“祖父您去跟陛下說,我不去!我以後再也不闖禍了!我以後每天讀《論語》!我以後再也不爬太廟屋頂了!祖父您救救我!”
趙崇看著自己這個抱著柱子嚎啕大哭的孫子,心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他覺得這臭小子確實該吃點苦頭了,另一方面他又真心實意地覺得,貴妃這一手,確實狠。
他嘆了口氣,手把趙憑從柱子上下來。
“哭什麼哭。”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你以為只是你一個人去?滿朝文武家的子弟都去。李相國家的孫子也去,王相國家的王行之也去。”
趙憑的哭聲戛然而止。
“王行之也去?”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那個王行之?太學的王行之?”
趙崇點了點頭。
趙憑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種奇異的芒。
王行之是大胤年輕一代裡最出名的人,文武雙全,品貌俱佳,走到哪裡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趙憑從小就被拿來跟王行之比較,比較的結果永遠是他不如王行之。他恨王行之恨得牙,可又拿人家沒辦法。
現在王行之也要去那個西西方方的宮裡學習,做一個囚徒?
趙憑忽然覺得,宮學習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了。
他甚至開始期待看到王行之鬱鬱寡歡的樣子了。
趙崇看著孫子臉上瞬息萬變的表,嘆了一口氣,叮囑他好好學習,不要想著混日子,還有千萬不要闖禍,不然趙家怕是要和他一起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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