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沒有睜眼，角微微了一下：“王相何出此言？”
王居石冷笑一聲。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李崇文搶先在其他人之前提出將白瓷工藝遷回胤都就是為了搶先得到貴妃的旨意，好李慎之留下這份功績。
王居石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為了自己的孫子，置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
“居然答應了貴妃多塑兩尊金的要求。那得花多金子？那得用多民夫？那得耽誤多工期？你可真是為了你孫子，什麼都豁得出去。”
李崇文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王居石一眼，又閉上了。
“你以為我答應了？”
王居石一愣：“你當眾應下的，娘娘也聽見了......”
“我說的是‘著手安排此事’。”李崇文神秘地笑了笑。
“安排多久？安排到什麼時候？安排到什麼程度？這中間可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再說了，娘娘只說要塑金，可沒說金要多大。”
李崇文的角微微上揚，“掌大的金，算不算金？”
車安靜了一瞬。
趙崇率先反應過來，一掌拍在大上，發出一聲悶響。
“高！”他的眼睛裡全是佩服，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皺紋舒展開來，像一朵曬乾了的花。
“左相，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王居石深深地看了李崇文一眼。
“你一首都這麼不要臉嗎？”他問。
李崇文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居石兄，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你一首鬥不過我嗎？”
王居石冷哼一聲：“因為我要臉。”
李崇文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通。
“在朝為，臉皮太薄，是不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在道上，車碾過黃土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崇文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想，慎之那孩子，今天在朝堂上頂撞他的樣子，像極了他年輕的時候。
他也曾為了一個偏遠小縣的百姓，站在朝堂上跟自己的恩師據理力爭。恩師沒有怪他，反而在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他“有骨氣”。
貴妃啊貴妃，這個順水人，老臣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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