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抓起一把翻過的土，在手裡了，又讓它從指間下去。
“慎之，百姓是人。他們要考慮的事比你多得多。”
“種了土豆，收如何？這新鮮作要怎麼種？這東西能像豆和麥一樣賣出去，換到鹽嗎？這些你想過沒有？”
李慎之低著頭，手裡的茶碗微微發燙。
“你不如貴妃遠矣。”李崇文站起，拍了拍手上殘留的土，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李慎之抬起頭，看著祖父。月照在李崇文花白的鬍鬚上，泛著一層銀白的。
“貴妃讓你帶著土豆去臨淄，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隨便挑了個地方把你打發了。”
“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也知道你年輕氣盛、心太急，所以選了一個離京城不遠不近的縣，讓你在那裡慢慢試、慢慢推，這是對百姓最好，最溫和的做法。”
“百姓看到了臨淄縣土豆收，換到了錢，臨淄的百姓吃飽穿暖，不用政令，第二年，百姓就會爭先搶後的種土豆。”
李慎之他想起貴妃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
以點帶面，先讓一地富足，再讓天下效仿，是他著像了。
“祖父。”他的聲音有些發，“孫兒明白了。”
李崇文看著他的孫子，在那張年輕的、被汗水浸的臉上，他看到了很多東西......
他還年輕，什麼都不懂，但好在他有一顆赤誠之心，慢慢來，慢慢學，一切都會好的。
李崇文拍了拍李慎之的肩膀，“去吧。好好幹。貴妃給你鋪的這條路，是通天的大路。你要對得起的信任。”
說到貴妃，李崇文又想，貴妃也才及笄幾年，就有如此見識和膽魄，真不知道祝家怎麼教的，他怎麼沒有貴妃那樣的子孫呢？
想到這裡，李崇文看著李慎之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怒其不爭。
李慎之知道祖父的意思，愧低頭。
李崇文嘆一口氣，“算了，你有自己的路，只要肯堅守，沒有天資也無妨。”
李慎之點頭。
而此時，攬月閣，正趴在欄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氣得睡不著覺的祝青嫵要是聽到這話，估計當天晚上就要去見閻王了。
李慎之還沒有天資？他都快把愁死了！
深吸一口氣，正要回屋，就看見綠珠端著一碗銀耳羹上了樓。
“娘娘，夜宵。”
祝青嫵看了一眼那碗銀耳羹，一把端起那碗銀耳羹，咕嘟咕嘟灌了兩口。
銀耳溜溜的，甜的，喝得更煩躁了。
把碗往欄杆上一擱，轉進了屋。
第二天，祝青嫵收到李慎之啟程前往臨淄的訊息，慨這個禍害終於走了的同時，也在考慮怎麼樣才能他的推廣計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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