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月點點頭,猶豫了再三還是開口了:“姑娘,二爺這樣可不行啊,整日遊手好閒,這半年來您給他補了多虧空!合該勸勸才是。”可話一齣口自己也覺得無力,哪裡是沒勸,姑娘皮子都磨破了,也沒什麼用。第一回說了能消停半個月,再說消停十來天,如此遞減,只能維持個一兩天了,真不知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朱明心也是憂愁,真想回孃家差哥哥好好收拾一頓謝智清,讓他纏綿床榻一步出不得府門。如此想來,這次傷也不全是壞,至一段時間不能出門作妖了。
另一邊的杉杉緒高昂像個剛打勝仗的大將軍,飄飄然踱步回了院子裡,還未坐定,跟進來五六個侍盛來了不好東西,吃的用的漂亮緞子,整整齊齊擺了一屋子。
流螢被這突然的富貴衝昏了頭腦,說話都磕:“這是,這是..”
杉杉自豪答道:“當然是你親的姨娘掙來的啦!”
葦興地和流螢描述了剛剛的彩場面,把流螢聽得是一楞一楞的,趕忙轉著圈地觀察沈姨娘上下左右,生怕有一點閃失。
“哎,別擔心,你姨娘我是啥事沒有,現在的覺,真是好極啦!”杉杉的開心溢於言表,“二夫人真是個好人,可我也不能白承這份。來,拿筆墨來!”
葦狗地立刻拿出寫話本準備下的文房四寶,眼裡滿是對姨娘的景仰之。沒想到姨娘不僅在詩書寫作上很有天分,竟連醫學方面也有所涉獵,怕一般的郎中還比不上呢。完全沈浸在跟對人的喜悅當中。
為進一步加深與二夫人的友好往來,為了解決眼前的當務之急,為了幫助謝智清重塑好男兒好老公的果敢形象,杉杉畫了雙柺的設計圖紙,連夜找了小廝準備打出來送給謝智清。
第二日。
“這麼燙的茶水給爺喝!”謝智清靠著床頭半坐著,氣憤地將小廝呈上來的茶水打翻在地,“你老子沒有教過你!來人給我叉出去!”謝智清在床上躺了幾日心裡無聊的,正愁無發火。
一側候著彙報的陳管事狗地又倒了杯茶呈上來:“二爺,別和這泥子生氣,不值得。您還是注意著子。”給床邊跪著的小廝使了個眼,趕溜走了。這才遞上幾個賬本和四五張條子,“二爺,這是兩家鋪子的帳本。另外這是這幾日您花銷的幾家酒樓商鋪遞上來的賬單,小的不知如何理,您過目。”
謝智清耷著眼皮掃了兩眼,重點算了下賬單的總額,便像個鬥似的瞪大了倆眼,燙手山芋似的甩回了陳管事懷裡:“如何竟欠了這麼多!先支了櫃上的錢補上!不要聲張。”
陳管事立刻誠懇明志:“二爺,這您放心,小的嚴著呢。只是年將至,府裡用度增加,生意又不好,賬上的錢實在是不多啊,”面上又出討好的笑,”若是現在支了,怕是運轉不過來啊。”
“胡說!兩個鋪子出不來這些錢!沒的是你做假賬昧下,”謝智清正要發作他不要胡扯,就聽得院子裡傳來朱明心的聲音,趕搶過塞到被褥底下,超小聲囑咐道,“先把欠的補上,其他的到時再說。等我痊癒便去鋪子裡查帳,上心些。”
陳管事很有些無奈,但也沒有辦法,低頭作揖:“二爺放心,小的自當全力以赴。您安心修養,小的告退。”快步向外走去,還未出門就上了迎面走來的朱明心。
陳管事裝出個巧遇到主人的驚訝表,恭謹地客套幾句。朱明心眉宇間都是喜,對陳管事來此的緣由毫不在意,應允了兩句便打發走了。
謝智清在裡屋聽得是神經繃,見陳管事功撤退了這才放下心來。
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老婆的臉,更是放下心來,討好道:“夫人,今日心不錯,可是有何喜事”
朱明心大手一揮,荷月桂月一人一把抬上來兩支木製柺杖立在謝智清面前。
“這是大哥房裡的文姨娘連日趕製的!人,練起來吧。”朱明心接到杉杉送來的柺杖很是興了一番。見慣了父兄的堅強剛毅,實在是不了謝智清這整日吱歪的蛋樣子,一點點小傷讓他搞得好像馬上要斷氣了似的,想要所有的人都吻上來捧著他。正愁天天看他癱在床上,這沈姨娘就送來了這鍛鍊神,這下有他忙的了。
謝智清疑地看著朱明心演示了該如何使用,非常痛快地甩出兩個字:“不練。”依然是大剌剌癱在床上。
朱明心繼續遊說:“老爺,文姨娘說,長期臥床下肢不便會有栓子進,稍有不慎便會進臟腑致人栓塞,嚴重者大羅神仙也難醫。快點練起來。”
謝智清滿是鄙夷,不置可否:“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小娘們見識還沒有板凳高,又不識得幾個字,哪來的學問,竟還敢恐嚇你,看我不找兄長告狀好好治治這個胡言語詛咒我的蠢人。夫人你可不要被矇騙了。”
朱明心怒氣衝上頭頂,上前一把薅住謝智清的領口把他半提了起來:“不識好歹!你告一個試試!你自己學識淺薄,一把年紀還惹是生非,被人垂斷了,竟還有臉譏諷別人!好大的口氣!”
謝智清看著暴怒的妻子,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忙不疊服道歉,待媳婦走後撲到枕上好好痛哭了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