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霧還沒散盡，市商行分行大樓只有零星燈亮起，蘇晚的工位，是整層對公業務區最早亮起來的一盞。
指尖落在冰冷的鍵盤上，盯著銀行核心業務系統螢幕，目沉靜得像結了一層薄冰。
螢幕裡滾的不是普通對公流水，是高敬山控高氏集團，整整五年佈下的黑資金網——用空殼公司虛構貿易合同，套取千萬級流資金貸款；反覆空轉銀行承兌匯票，套現套利；借關聯賬戶做過橋資金，再過境人民幣結算，把贓款一點點洗白轉移。
這套手法，和十二年前掏空蘇家、陷害父親獄的路數，分毫不差。
這些年從基層現金櫃員，一步步熬到公司部主管，啃一本本《商業銀行授信盡職指引》《反洗錢法》《票據業務監管細則》，把對公業務從貸前盡調到貸後穿、從資金溯源到風險定得爛，不只是為了在銀行站穩腳跟。
在等一個機會，用最專業的銀行業務規則，撕開高敬山完的偽善面，把當年的債，一筆一筆算清楚。
可太清楚，高敬山在商界基太深，商脈絡盤錯節，單憑手裡的線索，單憑銀行部核查，本不了他。
這些年，死在他這套狠手段下的，從來不止蘇家一家。
蘇晚的指尖，停在一串連續異常的對公賬戶號上，眼底掠過一銳不可當的堅定。
單打獨鬥，是以卵擊石；聯合同仇者，方能一網打盡。
要把所有被高敬山踩進泥潭、傾家產的害企業，全部拉到一起，抱團取證，合力收網。
上班鈴聲剛響，蘇晚己經召集全組開完專項工作會。
沒有多餘廢話，站在工位前，語速平穩卻極穿力，每一句都踩在銀行業務實的關鍵點上，利落得不容置喙。
“陸氏集團3.2億綜合授信，本週上終審貸審會，一組把關聯方風險隔離說明、資金託支付全流程預案做紮實，不能讓外界輿影響專案過會；二組配合風控部林嶼，對高氏關聯賬戶做二次穿核查，逐筆核對發票、貨單、資金流水，把無真實貿易背景的違規易全部篩出來，按監管標準做可疑易報告；三組江敘牽頭，調近十年全行不良核銷、突然暴雷破產的對公企業名單，重點圈出和高氏有過融資、擔保、貿易合作的主，一戶都不能。”
眾人應聲而，原本鬆散的辦公區瞬間繃，鍵盤敲擊聲、檔案翻閱聲織，滿是銀行職場特有的繃高效。
江敘幾乎是立刻起，抱著筆記本湊到桌邊，年眉眼乾淨，眼神里是毫無保留的服從與懇切，像只時刻待命的忠犬：“蘇主管，我現在就去調檔案，下班前一定把完整名錄整理好，反覆核對不出錯。”
他從不多問緣由，只要是代的事，拼盡全力也要做到最好。默默幫擋掉閒言碎語，悄悄留下來陪加班，連一杯熱水都記得提前備好，卻從不敢越過分毫上下級的界限，滿心滿眼都是追隨，半點雜念都無。
蘇晚抬眼，語氣平淡疏離，只有工作代：“仔細核查權穿關係，別放過關聯方。”
沒有多餘溫，沒有半分容，始終守著涇渭分明的職場邊界。
剛落座，林嶼便拿著厚厚的風控臺賬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合的銀行工裝，氣質溫潤沉穩，眉眼間帶著恰到好的謙和，行事永遠剋制守禮。他把加資料夾輕輕放在桌面，聲音低，只談工作：“我提前篩了一遍，有17家中小實企業，都是和高氏合作後被拖垮，虛假合同套牢、違規擔保牽連，最後資金鍊斷裂破產，其中三個老闆還在本市，一首在西申訴維權。”
他永遠比多想一步，多做一分，默默替鋪好前路，卻從不邀功，從不打探的私念，只以同事份，做最穩妥的專業後盾。
蘇晚指尖劃過那份名錄，聲音淡得沒有波瀾：“多謝，後續對接我親自來。”
禮貌，客氣，且疏遠。
林嶼眼底掠過一微不可察的輕嘆，卻也不多留，微微頷首便轉離開，從不給半分困擾。
不遠的茶水間，張夢瑤死死盯著蘇晚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憑什麼蘇晚總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樣子，卻能被陸則衍另眼相待，被林嶼偏袒，連新來的江敘都對死心塌地？
嫉妒像毒藤纏心，咬牙拿出手機，飛快給趙建山發去訊息，字字都帶著惡意：【蘇晚在查你和高敬山當年坑垮的公司，還想聯合那些老闆一起告你們，趕想辦法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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