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的分行辦公區，只剩鍵盤敲擊聲與低聲談的細碎聲響，空氣裡裹著金融人獨有的繃節奏。
蘇晚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封匿名郵件，指尖懸在鼠上方，久久未。
報表資料、風險節點、、預判預案，甚至連下週要提的總行風控研討材料方向，都被梳理得準周全。
不是泛泛的行業參考，是完全合手頭工作、首擊痛點的“量定製”。
全分行，乃至整座城市，有能力、有渠道，更有機這麼做的人，只有一個。
陸則衍。
從前只當他是分寸極佳的合作方，是出手有度的商界大佬。可從高氏案的暗中兜底，到母親的專家會診，再到如今這封不留痕跡的預警報告，他的關照早己超出了銀企合作的合理範疇。
不圖利益，不索回報，不領，甚至連名字都不肯留。
圖什麼？
蘇晚眉心微蹙，素來清明通的眸底，第一次泛起一淺淡的困。
從不相信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對方是陸則衍這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時間、力、資源，於他而言遠比金錢珍貴，卻這般毫無保留地花在上。
翻遍記憶，從年到如今，確實沒有與他深的痕跡，甚至連模糊的集都想不起。
不是客套，是真的毫無印象。
旁傳來輕淺的腳步聲，林嶼端著一份整理好的盡調資料，停在工位旁，語氣溫和平緩：“蘇晚，下週總行要的新興行業風控案例，我整理了幾家參考企業，你看看能不能用。”
蘇晚收回思緒，側首接過資料，指尖相時分寸得當，沒有半分逾矩。
“多謝，我稍後看。”
林嶼的目落在微凝的眉眼上，溫地察覺到的心不在焉，沒有多問，只輕聲道：“若是忙不過來，我可以幫你分擔，不用撐。”
他的永遠妥帖溫和，像春日細雨，潤無聲，從不給人力。
蘇晚頷首，語氣平淡卻真誠：“我知道，有需要會找你。”
不疏遠，也不親近，始終守著同事間最恰當的距離。
林嶼看著清冷堅定的側臉，間微，終究只是輕輕點頭，轉回到自己工位。他從不想迫，只願默默守著，就足夠。
不遠的江敘，早己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年趴在工位隔板上，眼著蘇晚，滿眼都是“我也想幫忙”的熱切，卻沒敢貿然上前打擾。他看得出蘇晚正在思考要事，只安安靜靜等著，像只待命的小狗，隨時準備衝上去護著。
蘇晚全然未顧周遭暗流，指尖鼠，將那封匿名報告從頭到尾仔細研讀完畢。
邏輯無懈可擊，資料毫無破綻，連措辭風格都像極了那日清吧裡，談合作時他聽講話的模樣——準、剋制、懂的專業底線。
沉默片刻，拿起手機，找出那個僅存過工作對接、從未有過私人談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最終還是放下。
質問？不必。
早己問過心意，他也給了答案——不靠近，不迫，不打擾，若困擾，他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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