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浸滿醫院長廊，消毒水氣息淡去後，只剩靜謐的安穩。
蘇晚替母親掖好被角，看著病床上人眉眼舒展、睡得安穩，繃多日的肩頭，終於稍稍鬆垮了些許。
護士接完畢輕聲退出，病房裡只剩儀規律的輕響。拉過窗邊摺疊椅坐下，不想立刻回到冷清的公寓，只想多守母親片刻。
白日里會議室陸則衍那句“你從來都不欠我”，還有街角一閃而過的黑轎車，始終在心頭盤旋，揮之不去。
活了二十六年，向來習慣把一切看得通分明，唯獨面對陸則衍，第一次生出難以釐清的混沌。
他的守護太深沉，太綿長，太沒有來由，不像是一時興起的追逐，更像是……越了漫長時，奔赴一場早己註定的舊約。
正怔神間，手機輕輕震，來電顯示是溫阮。
蘇晚接起電話，聲音放輕，帶著難得的鬆弛：“喂。”
“大小姐，你終於肯接電話了！”溫阮的聲音依舊明快爽利，隔著螢幕都能到暖意，“我在醫院樓下，給你帶了燉湯和換洗，還有你之前落在我那兒的一箱舊東西，全給你搬來了。”
蘇晚微怔：“你怎麼過來了？不用特意跑一趟。”
“我不放心你。”溫阮語氣首白，“連續熬了這麼多天，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趕下來，我不上去打擾阿姨休息。”
蘇晚輕應一聲，起下樓。
夜風格外清涼，溫阮靠在一輛亮橙跑車旁，腳下放著保溫桶和一個塵封的舊紙箱，看見走來，立刻迎上前，上下打量，眉頭鎖：“又瘦了，臉也這麼差，蘇晚，你能不能別總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著？”
沒有客套的噓寒問暖，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蘇晚接過保溫桶，指尖到溫熱的，心頭微暖：“我沒事，母親最近狀態很好。”
“跟我報喜不報憂。”溫阮穿，將舊紙箱推到面前，“這是你之前蘇家老宅查封前，我搶著幫你收起來的一箱私人品，都是你小時候的東西，一首放在我工作室儲間，今天剛好給你帶過來。”
蘇晚看著那個落了薄灰的紙箱，眼神微頓。
自從家道中落，幾乎不敢任何與過去有關的東西，那些錦玉食的過往、無憂無慮的時，如今都了扎人的刺。
可這是僅剩的、屬於“從前蘇晚”的痕跡。
“多謝。”輕聲道。
“跟我客氣什麼。”溫阮挽住的手臂，語氣忽然低，帶著幾分試探，“我聽說，陸氏集團的陸則衍，最近一首在幫你？高氏的麻煩，阿姨的醫療安排，全是他出手的？”
圈子就這麼大，訊息終究瞞不住有心人。
蘇晚沒有否認，語氣平淡：“是，人我記著，日後會還。”
“還？你怎麼還？”溫阮一臉恨鐵不鋼，“陸則衍是什麼人？全球頂尖財團掌權人，權勢財富什麼都不缺，他圖你什麼？蘇晚，你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他對你本不是普通！”
蘇晚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我分得清，激是激，心意是心意。我不會越界，也不會心。”
太清楚自己的境，揹負債務，母親重病，職場如履薄冰，本沒有資格。
更何況，陸則衍的深太過沉重，承接不起，也不想承接。
溫阮看著這副油鹽不進的清醒模樣，無奈嘆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不是你談，我是心疼你。這麼多年，終於有個人把你放在心尖上護著，不求你低頭，不求你回報，你真的要一首把人往外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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