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他看出來我不想聽他說那些令人頗有負擔的話,停止了這場討論,“什麼時候回去見阿姨叔叔?”
“都在外地,等他們有空了會我回去的。”
“這個月你們能見面嗎?”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跟我一起回一趟家?”
江暮小時候會來我家玩,雖然次數不多,但份擺在那,施微士對此很是重視,還告誡我不要教壞小孩,比如說菸,我表示雙手贊同,畢竟我雖然煙癮很厲害,可看到小孩這種東西,還是會忍不住擺起長輩的架子。
江暮聞言道:“想啊,你同意嗎?”
我說:“你想以什麼份去我家。”
“......朋友。”江暮退讓道,“玩的不錯的朋友。”
我說:“如果你去我家是想刷他們好度的話,我勸你不用費這個功夫了。他們人得很,不吃這一套。”
江暮接二連三遭到拒絕,臉也有點難看起來,看了我一會了兒,似乎在探究自己是否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未果,他像是接了現實:“......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如果我說是呢?”我道,“我們確實不太合拍,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我們之前的相方式已經不合適了。”
江暮想要是今天自己沒有出去就好了,他要是老實待在家就好了,食材可以送上門,自己為什麼偏偏要覺得親自挑的會更好呢?哪至於現在這個局面。
他說:“對不起,魏斂。”
他的道歉來的太快,我愣了下,又反應過來他只是道歉:“……你錯哪了。”
果然江暮僅僅是重複了一遍:“對不起,我錯了。”
“你認為把我關在家裡,安監控監視我,是正確的嗎?”
江暮反而奇怪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關不了你。”他做了這件事沒錯,但這件事本就沒有結果,它是一個短暫的行為。
我沒辦法理解江暮的腦回路:“結果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做了這件事。”
“結果很重要。”江暮在這一點上沒有附和我,他過往的經歷帶給他一貫的經驗——那就是結果往往比過程更重要。他的媽媽和江暉相的過程難道不幸福嗎?可結局卻是那般,那般——江暮真誠道,“魏斂哥,你可以為此生氣,但不要在這件事上較真可以嗎?下次我不這樣就是了。”
“……”我想我可能有點怒了,“江暮,你真的很有惹我不爽的天賦。”
江暮不想讓我生氣,他擔憂我的,立馬說:“對不起,我的錯,下次不會這樣做了。”
我覺到自己更惱火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袋子放在灶臺上,從裡面拿出今晚的食材,一個個的擺得十分工整,最後將空袋子疊好,丟進了垃圾桶裡。
江暮若無其事道:“好久沒做飯了,紅燒可以嗎?”
江暮與我記憶中的那個乖巧孩子相差甚遠。那時候我和他吵架的次數寥寥,甚至可以說沒有,唯一一次是在他二十二歲生日,六月,a市正巧梅,接連不歇的大雨下了許多天。
那是我第一次見江暮大聲質問我的模樣,他平日在我面前講話的聲量像是有把標尺,過了刻度就要警告。
因此,我可能…我可能憤怒於他的憤怒。憤怒他的不諒,憤怒他的不忍耐,憤怒他突如其來的反抗,我潛意識裡認為江暮會一直善解人意到我釋懷自己沒有救下孫伊佳的那天。
所以像一個真正醜陋的瘋子,將拳頭對準了一個比我小五歲的孩子,更讓我無法接的是,江暮哪怕要不上氣,也沒有阻止我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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