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泣不聲。
翠柳雖然吩咐了兒子請來劉大夫就去鎮上再請其他大夫,而此時天已晚,太落山,只剩下微弱月,這時候一個人去鎮上……夜路不好走,這期間還有一片小樹林,膽子小的人不敢去,更何況,趙東銀就是在去鎮上的這條路上摔斷了,萬一夜裡線不好一腳踏空怎麼辦?
所以,吳大力再請回了劉大夫後就沒,此時才起出門。
在很長一段時間之,翠柳都將大兒子視作自己的依靠,如今這靠山要倒,翠柳心裡又慌又,眼角餘瞥見小兒子大踏步出門,猜到人應該是去鎮上請大夫,忙道:“你別一個人去,找個人陪你。”
吳大力頭也不回:“我找小冬。”
兩人結伴去鎮上,把大夫請來時,已是深夜。
劉大夫配的藥沒能讓吳大用退熱,只說用黃酒。
翠柳顧不得男有別,親自上手給兒子,吳大用恍恍惚惚醒來,腦子很痛,渾乏力,連說話的力氣都無:“娘,如果不好治,就別救了,剛好省了錢,兒子……好累啊。”
到後來,聲音越說越小。
翠柳泣不聲:“以後別去了……在家歇著,娘養你。”
大晚上的,各家都該關門睡覺了,吳家人進進出出,還上了柳小冬去鎮上。
柳小冬前腳出門,柳葉後腳就去了吳家。
不管翠柳做人有多差,從來沒有對不起柳家過,但凡柳家需要人幫忙,翠柳一直當仁不讓。
因此,柳葉主去了吳家。
吳大用躺床上,人都開始說胡話了,柳葉幫不上忙,翠柳拿黃酒給兒子,一碗黃酒眼瞅著就見了底。
柳葉家裡沒有黃酒,於是找到林麥花這裡。
林麥花拿了黃酒,陪同柳葉一起去吳家,男有別,兩人又不能進去幫忙,院子裡,彩香抱著孩子哄。
這會兒翠柳格外著急,想要什麼都只喊彩香和兒,柳葉能幫的,就是在姑嫂二人忙活時抱一抱孩子。
早上鄭苗才改嫁,傍晚吳大用就病了,病來勢洶洶,似乎還很不好治,雖然劉大夫說是累著了,柳葉卻覺得是急怒攻心。
“肯定也有太累的緣故,但應該和鄭苗改嫁不開關係。”
鎮上的大夫來了,用上了針灸,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時辰,吳大用出了一大汗,這才退了高熱。
林麥花回到家裡,小安已睡,趙東石靠在床頭:“怎麼樣了?”
“退了熱,應該不要。”
不是林麥花覺得不要,柳葉也認為,年輕後生發了高熱,退熱後很快就會好轉。
結果,第二天早上看到翠柳雙眼紅腫,柳葉多問了兩句,才知道吳大用子虧損得厲害,下了死力又沒吃好的,傷了腎氣和骨頭,估計這場病以後,就再也幹不了重活了。
翠柳原本不想將兒子的病往外說,但到了槐樹村後唯一能說得上心話的人只有柳葉,眼看柳葉滿面擔憂的詢問,再也憋不住了,哭著說了實。
柳葉大驚:“怎會這般嚴重?”
翠柳著眼淚道:“林傢伙食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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