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紅的馬車外坐著一個高壯的僕婦,別看是個子,趕馬車的手段極其高明,看到前來的三人,僕婦含笑道:“我家主子是眷,出門在外,不想與不相的人同行,看到幾位舉止斯文,便想同行一段,不知你們可否願意?”
趙東石看著玫紅的馬車:“你們帶著那麼多的護衛,不與人同行,旁人輕易也不敢欺辱。”
馬車中傳出了一個清悅的聲,語氣頗為爽朗:“本姑娘出自青州林氏,偶然遇上幾位,也算有緣,想來幾位也是帶著家中讀書人去青州府參加鄉試,若能一路同行 ,到了青州後,本姑娘會讓人給你們安排食宿。”
如果家境貧寒的書生,聽到有人願意幫忙安排食宿,定然會答應同行,能省點兒是點兒。
趙東石看這排場,不知對方出如何,但聽到這子說話不急不緩的語氣,還有這番姿態,確實是出大家,那同行也無妨。
他怕的是對方不懷好意,若是翻臉,自己這邊敵不過,興許要吃虧。
若真是趕路的大家眷,要麼就是看他們這一行人好相,這才湊上來同行。
至於林振旺說對方眷看中了他們一行人中的讀書人,這純屬無稽之談,大戶人家結親,不是看對眼了就行的。而且真正出大家的姑娘,並不是那會一見鍾的單純子。
一行人再次啟程,既然說好了是同行,趙東石便沒有再忽快忽慢,到了傍晚,一行人進了旁邊的小縣城,那位林姑娘的管事前來邀請:“我家主子的意思,是住城裡最大的悅來樓,大家都可以一起去,所有花銷,有我家主子包攬。”
彼時林振旺也在旁邊,聽到這話,頓時就樂了:“勞煩管事替我們謝過林東家的好意,我們也算有福,出門就遇上了好人。”
同姓一般不結親,林振旺之前說對方可能是看上了三個讀書人之一……其實那時候他就明白,兩個兒子二十多歲,正常人來看,肯定都不會認為他們還沒親,多半是看上了趙和安。
但林振旺心裡要明白,趙東石眼很高,一般姑娘瞧不上,他只希兩個兒子能為那個姑娘,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得知對方姓林,林振旺更是打消了念頭。
因為縣城極小,悅來樓是三層小樓,林姑娘獨自一人住在頂樓,其餘人住在二樓。
再有兩日,就能到達青州府。
夜裡,林麥花洗漱完,笑著道:“剛剛送熱水的夥計說青州城外有一座夫子山,上面有個廟宇,極其靈驗,要不我們路過的時候也去拜一拜?亦或者,進城裡安頓下來之後去瞧瞧?”
趙東石一般不會拒絕的提議,一路上山山水水,夫妻倆都看夠了,難得林麥花有興致,他當即打起神:“路過時就去,反正時間還早,拜完了回來安頓也不遲。”
兩人說話間,忽然聽到隔壁有人在敲門。
夫妻倆住一個雅間,隔壁住的是小安和林雲平……一路過來都是這麼住的,不是為了省房費,而是出門在外,賊人很多,前頭就有讀書人夜宿時被人走了所有的行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人沒傷。
趙東石還幫了對方一把,給了其二十兩銀子做盤纏來著。
林麥花以為是夥計,卻也多留了個心眼,側耳聆聽。先是聽到開門聲,然後是林雲平的聲音,接著才是敲門的人開口:“我家主子方才喜歡城裡的雲片糕,特意多買了些,二位嘗一嘗?”
林雲平看著送到面前的雲片糕,沒有手去接,他方才也留心聽著外頭的靜,有察覺到管事在敲他們的房門前沒有敲過別的門,忍不住問:“是所有人都有,還是我們獨有?”
管事尷尬解釋:“買得不多,只剩這點,你們分著吃。”
林雲平秒懂,早就聽姑父說過,馬車裡的眷極其年輕,對方又特意送了雲片糕來……他一看就已娶妻,那麼,對方真正送雲片糕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小安站起,將雲片糕推回:“我爹孃不讓我吃外頭的東西,多謝林姑娘好意。”
“只是一些糕點而已。”管事都有些納悶,這人看著俊俏,氣質高華,乍一看,和他所做的青蓬馬車完全不相配,沒想到做人卻這麼差。
旁人送了禮,收下後是吃了還是扔了,還能讓送禮的人知道?
人家真心相送,死活不收,這不是讓人下不來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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