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麥花很出面,趙東石會出去打個招呼,大家相起來都和善。
這日賀舉人他們臨走,說是安舉人病不見好轉,還病得越來越重了,他們同住一個院,經常聽見安舉人半夜裡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很打擾人睡覺,安平縣一同來的眾人沒有不滿,便是有,也沒誰說出來。
但是他們那個院子還有一些別的地方來的舉子,已經對此忍無可忍,好像要去找東家,讓把安舉人趕走。
賀舉人一臉為難:“我們好不容易才安頓下來,而且這幾日進城的讀書人很多,租房更難,安舉人若是離開……估計沒誰會與他同行。”
他們這些要參加春闈的舉子心思都放在科舉上,除了要寫出一篇好文章,還要打聽來年考的喜好,便是真的有點空閒,都恨不能多睡一會兒……直白點說,才安頓下來又找地方搬家,想想就折騰,他們沒誰願意在住上浪費太多時間。
趙東石嘆氣:“搬家的事,我們也幫不上忙。明日我們夫妻會空探安舉人。”
這人生病了一直不見好轉,如果沒喝藥,那喝了藥後好轉是正常的。
敢在京城裡開醫館的大夫都不是等閒之輩,如果安舉人不是自己配藥來喝,而是請大夫把脈開方配藥後還不見好轉……可能真的就好不了了。
賀舉人他們同樣住在西城,只不過離林麥花他們租下來的院子隔五六條街那麼遠,地方也更偏僻,這邊房子要低矮些,房子和房子之間的道路更窄,當然了,租金也更便宜。
夫妻倆還沒到地方,就聽到遠傳來了爭執聲,繞過巷子轉角,剛好看到安舉人一家正站在門口與之爭執,旁邊還有賀舉人與劉舉人幫腔。
瞅見這形,林麥花腳下一頓,那邊賀舉人還看到了二人,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趕離開。
林麥花還沒看太清楚,趙東石拉著的袖子繞進了旁邊的小巷,夫妻倆去附近轉了一圈,半個時辰後,重新回到巷子裡,得知安舉人一家搬到了隔壁院裡住。
安舉人確實病得重,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窩深陷,瞅著嚇人。
趙東石看到他這模樣,嚇了一跳:“安舉人看大夫了麼?”
安娘子同樣瘦了,氣神還差,抹著眼淚道:“看了,一連換過了四位大夫,就是不見好轉,說是水土不合。”
安舉人格外虛弱,想要開口說話,一張就是一陣驚天地的咳嗽,整張臉咳得又白又紅,好像要把心肝脾肺腎也咳出來一般。
安娘子急忙幫他順氣,好一會兒,安舉人才緩了過來。
男有別,林麥花便是來探病,也不好湊得太近,只站在門口往裡瞧,看見安舉人病得這樣重,心裡慼慼,再次慶幸夫妻倆有陪著小安一起京。
趙東石放下了帶來的禮,囑咐安舉人好生養病後就準備告辭離去。
安娘子親自送了他們到門口:“依著母親的意思,夫君病這樣,來年多半考不了,去了多半也是白跑一趟,還不如回鄉。可是這天寒地凍,他子又差,趕路有些艱難……”
如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京城裡花銷巨大,每多住一天,就多一份花銷。
考不了,又走不了,白跑一趟不說,還擔心安舉人病沒好轉……照此下去,說不定都回不了鄉。
林麥花提議:“我們初來乍到,想幫忙也有心無力,要不安娘子去找那些本地人問一問,看看哪位大夫擅長治咳疾?”
要說,這就不是省錢的時候,花積蓄能把人命救回來,銀子就花得值。
安娘子苦笑:“打聽過了,昨天換的藥,就是擅長治咳疾的大夫把脈開的方……”聽出來了,這位趙娘子話中含的意思,“夫君是一家之主,他是家裡的頂樑柱,絕不能出事,這些道理,我還是拎得清的。”
林麥花放下心來:“那……賀舉人他們知道我們的住,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告知一聲,我們一定盡力。”
安娘子言又止。
趙東石催促:“麥花,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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