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鍾合宗，不過是權力的重新洗牌。”
“但這‘招牌’最後掛在哪家的門楣上，沈執淵說了不算，沈覆說了也不算。”
“你爺爺既然把你從福建接回來，就沒打算讓你當個隨隨便便就能送出去的籌碼。”
在南邊十年，學會了怎麼藏，卻還沒學會怎麼在這京圈的明牌局裡殺出重圍。
沈執淵要林家的海，沈覆要鍾家的，明碼標價，剛剛好。
二十載被折算利息，是給被命運餵飽年輕人的歲月靜好。
紅燈。
鍾雲霆轉過頭，視線落在鍾溫婷那張顯得有些倦怠、卻又著子韌勁的小臉上。
他出手，作有些魯卻又極其剋制地了的後腦勺，順勢將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大腦後側那塊細的皮上挲了兩下。
“那些老傢伙想拿你試水，那是他們的事。但在我這兒，你不是什麼‘招牌’。晚上去湯山，林鋒在門口守著，我也在。沈覆要是敢拿那套修補古籍的死理來扣你的錯，你就直接把那盆水潑他那對襟衫上。沈家要面，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不面’的鐘家大小姐。”
一齣戲演到殘，眾人等的是水袖斷氣。
鍾雲霆護的是他的命數
若是沈覆那點死水般的枯禪，偏上鍾溫婷這子被縱出來的蠻橫，倒像是高臺冷玉砸向石，碎裂聲響，聽著竟有些剔骨的快意。
綠燈跳了。
越野車猛地提速，發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
遠公館的燈冷白一片，落在空的臺階上。
“至於鍾謹北和鍾謹南，他們喜歡下套就讓他們下。”
“咱們五房在南邊攢的那些‘細’，是留著給你傍的，不是給他們鋪路的。明白嗎？溫溫。” 他刻意咬重了“溫溫”兩個字，聽得脊背發涼。
門口站著一個形拔如槍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石子，那是剛從轉業手續裡的林鋒。
他那一冷，在這繁華的京城中心顯得格格不。
林鋒轉頭看向開過來的黑越野車，眼神對上鍾雲霆的一瞬。
“到了。下車。”鍾雲霆熄了火，沒，只是靜靜地看著鍾溫婷，“林鋒把服送來了，換完再走。沈家最排斥香水，你待會連護品都別。沈覆那種屬狗的鼻子，聞到一丁點外來味兒，都能給你記上一筆。我們就讓他看看，鍾家掌門人心尖上的這塊玉，到底有沒有雜質。”
“嗯……大表哥……”溫婷打招呼林鋒，手接過去。
鍾家的虧欠，是刻在骨架子裡的。
有的東西，斷了就是斷了。
就像鍾家滿門的一米八往上不止，到了這兒，生生折在一米六出頭。那是林鐘氏當年龍胎，保雲霆、棄溫溫時，親手剪掉的生機。
雲霆有時盯著看，看久了，總覺得是林家沒給飯吃。基因佔三分，剩下七分隨了運命，怎麼就生出這麼個糯米糰子，單薄得像一張舊信紙。
林鋒不接話，煙在指尖明明滅滅，經常半晌才落下一句：“是林家照顧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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