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
鍾溫婷站在那裡時，手裡還攥著那個沒蓋上的鐵盒子。
抬起頭，看見鍾雲霆的目越過的頭頂，直直撞上沈執淵。那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擺在檯面上的棋子，位置早已被人算好。
“溫溫胃不好，見不得冷茶。裡頭的白芽奇蘭，麻煩沈小叔換道滾水。既然是清談，總得讓人先把氣勻了。”鍾雲霆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兄長姿態。
沈執淵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站起，袖口掠過桌面，帶起極輕的一陣風。
作乾淨，沒有多餘的停頓。
“沈覆在茶室。鍾爺，林隊長，兩位請便。溫溫，跟我來。”
說完，轉朝走廊深走去。
那條路幽暗，沈香的味道越來越濃，裹著舊日的涼意，一點點滲進鼻腔。
鍾溫婷看著他的背影。走廊像一條吞人的暗道，通往最不想再靠近的地方，沈覆。
低頭，鐵盒子邊緣硌著掌心，生疼。嚨發，卻只出一句很悶的聲音，“有勞了。”
那一瞬，忽然明白，自己不過是被輕輕推著往前走的人。
胃裡作痛，不是因為冷茶，而是因為這條路曾經走過太多遍，如今再走，仍舊逃不掉那種悉的、鈍鈍的難。
可不會白來，知道。
空氣裡只有沈香味，沈得像在口的一塊舊石頭
走廊很長。
腳下的青磚被踩得發亮，沒聲音。
兩旁的隔扇窗進一點冷清的月，把鍾溫婷月白的影子拉得細長，又折在拐角。
沈執淵走在前面，步子極穩。他後背的線條在燈火下顯得生，像是一堵推不倒的牆。
鍾溫婷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的路。
沈覆。那個比沈執淵還要長一輩的男人。
鍾家和沈家來往三代，沈覆就是那最深、最冷的刺。
記得小時候闖進沈家書房，看見那個男人坐在滿屋子的古籍殘頁裡，手裡拿著一把鑷子，眼神比那碎瓷片還要鋒利。
讓覺得自己不是孩子，而是一件殘次品。
從那時起，命運就寫下注定的一步。
兀得前方傳來一聲， “沈覆今天心尚可。”
沈執淵沒回頭，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帶著點不鹹不淡的提醒，“他那屋裡養著百靈，你那雲片糕的盒子……收好。金屬聲，他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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