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眼，死咬著下，胃部一陣陣的痙攣讓幾乎直不起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砸。
“……不喝，我很難。”
終於還是沒忍住，把那句話嚥下去了一半，只吐出這幾個字。這已經是能退讓的極限。
太瞭解自己了，越是在他面前，越是不想出一點破綻。
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因為一杯酒就吐得連膽都快嘔出來的狼狽樣，更不想讓他知道，即使到了現在這一刻，這副子還是會因為他的靠近而本能地貪那點溫度。
鍾溫婷閉上眼，眼角的酸幾乎要不住。
“鍾溫婷，看著我。”
床墊猛地一沈。鍾謹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床邊，直接坐了下來。屬於他的氣息瞬間迫了過來，帶著外面的風寒和淡淡的菸草味。
他出手，不容置疑地扣住了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強迫轉過來。
“……不看！”
鍾溫婷用盡了全的力氣，猛地掙了他的手。作僵又狼狽地拽過被子，連頭帶臉地把自己死死捂了進去。
被子裡一片漆黑，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可卻覺得安全。把自己蜷最小的一團，像一隻被到絕路的，用這層薄薄的綢緞擋住他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
不想看他。不想看他眼裡哪怕有一一毫的憐憫。恨他算計得滴水不，更恨自己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隔著被子，聽不到鍾謹北的靜。只覺到床邊的人似乎僵了很久，然後，那迫突然撤遠了。
“鍾溫婷，你以為躲在被子裡，明天就能不來了嗎？”
鍾謹北的聲音隔著被子傳進來，悶悶的，卻像是一把生鏽的刀，鈍鈍地割在的神經上。
鍾溫婷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因為極度的忍耐而抑制不住地發抖。
“我不走。”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從窗邊的方向傳來的，“我就在這兒站著。你什麼時候消了氣，什麼時候願意像個人一樣跟我說話，我什麼時候再出去。”
被子裡的鐘溫婷深吸了一口氣，肺裡像被灌了鉛一樣沈重。咬了咬牙，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洩憤和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悶聲悶氣地吼了一句：
“鍾謹北你這一臭死了！去洗澡！”
這句話喊出去，房間裡陷了短暫的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鍾溫婷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帶著點自嘲的短促笑聲。
“臭？那是沈覆那局裡帶出來的腌臢味兒。溫溫，你以前最往我懷裡鑽，說我上的菸草味兒好聞。現在倒好，連聞一下都覺得噁心了。你是嫌我這服髒，還是嫌我剛才在“閣”裡那副算計的臉髒？行，你既然想支開我，我給你這個空當。你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想等我進了浴室，好把自己蒙起來哭一場，或者是再把那點自尊心給撿回來。行，你嫌棄我，總好過你剛才那副死氣沈沈、連話都不想回的樣兒。”
接著是鞋踩子在地板上的聲音，不不慢地繞過床尾，停在了浴室門口。
“砰。”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接著，水流砸在瓷磚上的聲音“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被子裡的鐘溫婷終於慢慢地鬆開了死死攥著被角的手。肩膀一旦垮下來，那種酸脹就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原本憋在眼眶裡的眼淚，在聽到水聲的那一刻，突然就覺得沒那麼想流了。
只是覺得空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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