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畢業典禮這天，禮堂裡。
鍾溫婷穿著那寬大的學士服，黑髮齊肩，臉小得陷在學位帽影裡，像幅褪的水墨。
邊沒什麼朋友，四年裡除了必要課時外幾乎不面，即使出現的場合也是紅桌布首排的中央位置。就像現在。
“溫溫！”
這嗓音清亮，帶著子不加掩飾的年氣，在這沈悶禮堂裡顯得格格不。
鍾溫婷轉過頭，瞳孔微。
鍾雲霆就立在禮堂側門。一括的夏常服，大簷帽得極低，遮住那雙與如出一轍、卻更顯鋒利的眼。
他生得極好，在那兒一杵，周圍那些個正合影的男學生生被比了灰撲撲的背景板。
他闊步走來，帶著笑。
“畢了業，也還是這副沒睡醒的樣兒；”鍾雲霆輕笑，溫潤如玉，“怎麼？親哥哥千里迢迢飛過來給你撐場子，連個笑臉都不給？”
“你不是說有飛行任務？”
“任務哪有你重要。”
他總是這樣，把話講的圓滿又漂亮。
“嘿，雲霆，你這護犢子的勁兒，隔著半個場都能聞見。”
賀長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穿件花裡胡哨的綢衫，釦子鬆了兩顆，生得漂亮又張揚。
“小哥怎麼也湊這熱鬧。”
鍾溫婷轉頭，他那捧向日葵晃了眼，金燦燦，帶著子沒心沒肺京腔。
“路過，純屬路過，”那捧花被賀長林直接塞進懷裡。他笑得漂亮，指尖輕佻彈了下帽子上穗子，“聽說鍾妹妹今天離苦海，我這當哥哥的，不得來看看？雪場你是不去了，這馬爾地夫的遊，你要是點頭，哥立馬包機。”
鍾溫婷難得笑的開心。
抱著花。花香清淡。
這南方五月，終歸是被這幫京城來的爺攪渾。賀長林熱像火，鍾雲霆關切如水。
被圍在中間，看著鍾雲霆那雙如出一轍的眼，卻突然想起京城老宅裡，那個總是在影裡審視一切的男人。那才是真正的、連呼吸都被算計進去的源頭。
在這南方積攢四年的淡然，竟在這一瞬間，被這兩個男人的出現擊得碎。
這大學的四年，像場被拉長了的溼午覺，夢醒時分，骨子裡卻依舊著老宅裡那子冷的檀木香。
既捨不得這海邊的風，另一方面，卻又在這周而覆始的汐裡，無端覺出幾分坐以待斃的荒誕。
畢業，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被那道影子籠罩著，在這南邊是放逐，回了北邊，便了圈養。
鍾溫婷懷裡抱著那束向日葵，花瓣燦爛得有些刺眼，太滿，反倒襯得這張臉愈發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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