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景明六年，錦州城。
“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稚的瑯瑯書聲自城西巷口傳出，偶爾夾雜著竹戒拍在桌面的響，嚴厲的夫子於眾學間來來回回，目寸寸移，正計劃著挑選哪個“氣運之子”背。
最前排，雕玉砌的小孩將整張臉埋在書本後，小臉鼓一團，眼睛還落在面前的書本，實則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其實也沒有跑太遠，只是在懷念剛剛結束的兩日休沐，更是在思考一個困已久的難題：為何在學堂裡的時間簡直是度日如年，而休沐的日子卻總是眨眼即逝。
一定是天道暗算。
旁的孩扎著兩個小揪辮，瞄了夫子兩眼，自覺沒有被發現，於是悄悄踢了一下的椅凳。
“漱玉漱玉，我聽說城最近來了兩位大人，你阿爹阿孃親自招待，到底是真是假？”
檀無央一隻小手支著下，諱莫如深地朝勾勾手指。
孩再轉頭瞧一眼，立刻側過豎起耳朵。
“我阿孃說，天機不可洩哎呦——”
兩個小娃的後腦勺各被夫子手中的聖人集敲了一下。
“檀無央，秦清，昨日的留堂課業還不夠讓你們長記？”
著長衫的子眉目嚴厲，手中的竹戒雖有恐嚇警醒之意，倒也從未打在學生上，所以雖然常常面繃，但也沒幾個學生害怕。
這其中最膽大包天的，檀家的小無央若排第二，那便無人敢自稱第一。
倒不是因為有多調皮頑劣，恰恰相反，孩聰慧過人，出生時手中還握著一塊蘭花玉墜，靈機敏，實在可人。
是以錦州城人人稱道，他們錦州城未來的小主也必然頗有檀氏家風，君子雅緻。
什麼時候長偏的呢？
夫子在心底輕輕嘆氣，視線回到面前還在跟求耍無賴的，“君子雅緻”的小主臉上。
“夫子，這聖人集上的東西學生已經翻來覆去背過不知幾回，是個人都會倦的，我還只是個孩子，您就放過我吧。”
按理來講，四州五陸之，但凡是仙門族後代出，家裡肯定早早就準備測靈、喂丹藥、拜宗門，偏偏他們城主家與眾不同，一不著急修行，二不著急拜師。
檀無央如今年歲有十，學識上儲備甚足，對於求仙問道一事恐怕是一竅不通。
“既如此，今日我便託你出去辦一件事，以此檢驗你的學習果。”
檀無央垮下的小臉瞬間充滿彩，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請夫子明示。”
“城中有家茶樓，那裡最近來了一位說書人，因著這位說書人，茶樓的生意愈發紅火，帶上你的親侍，今日便在茶樓待著，所見所聞，所思所，明日悉數講與我聽。”
“學生這就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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