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聲無息出現在視窗，換上了那甚離的鏤空面，只可見翹的鼻樑和優線，回眸時眼睛彎起輕巧的弧度。
檀無央有一瞬怔楞，一個奇怪的猜想冒出又被迅速按下去。
其實已經在想師尊如今在做什麼，但這個是不能說的，於是檀無央立刻搬出了一個正經疑問，“晚輩在想，您當年為何要創立百曉閣。”
人與妖同居便能招來如此多的憤慨與不滿，百曉閣中混同四界，更是惹來非議。
冒天下之大不韙，這般離經叛道的事，該是出於何種緣由。
景長老此時終於有了那麼些許為師的從容，纖纖玉指微抬，指了指眼前景象。
“你瞧他們，覺得如何？”
“無憂無擾，心思純稚，自是甚好。”檀無央看著那兩個已經開始結伴捉人的小傢伙，配合起來倒是十分默契。
“那你覺得，四界眾生，有這種可能麼？”
檀無央頓了一頓，明瞭人話中深意，忍不住抬首，剛好對上人看過來的眼睛，幽深如墨潭，又著細碎的。
這問題倒是難以回答，需要稍作思考。
留心看了看，這裡的妖族多是半妖或者老者稚，心思純善，也不會對這裡的人構威脅，若是能與妖族緩和兩族矛盾，也並非不能和睦相。
冥界掌生死迴，皆是人族前世今生，只要無厲鬼傷人，倒也未嘗不可；可魔族生暴，挑起爭鬥，如何能與手無寸刃的百姓好好相。
這樣想，便也這般問了出來，人只是安靜看著，神辨不出高興與否。
“那你可曾想過，這天地歸於四界，並非人族獨屬，魔族雖兇殘，可魔界之中也有不資質駁雜的魔，生來便被排欺，他們從未害人，又當如何自？”
檀無央陷沉默。
這問題是找不到答案的，願意相信，百曉閣是為解救那些無可去的可憐人，奈何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單薄，各仙門對魔界恨之骨，哪裡會顧著那些不眼的魔族。
這樣想來自己倒是眼淺薄，竟還懷疑人是敵是友。
沉默便是逃避。
景舒禾往前傾，手住徒兒下頜，往上抬起，直直撞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眸。
察覺自己似乎微微有些氣惱，惱自己並未得到答案，抑或惱自己的徒兒未選擇與站在一。
仙界的明日新秀，正義之士，要匡扶正義懲除惡。
確實不該與站在一。
人眸愈發深暗，卻看似心極好地彎起，輕佻開口，“本座方才的例子不對。”
突然被臉的檀無央無辜眨眼，只覺眼前之人似乎在生氣，卻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又做錯了。
“若你師尊便是那兇殘暴的魔頭，你可也要與仙界一起…將剿了？”
檀無央生氣拍開人的手，心臟跳極快。
“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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